还好只是错了动作,好险好险,要是刚刚发力的一下没控制好再伤了哪里……真是越想越叫人后怕。
王邵飞站在他们身后,伸手拍拍杨逸杰的肩,跟三个人道:“看到了吧,你们也是,就算在台上,做不了也不能硬来,这要是摔了,和漏做一个动作相比,哪个更严重?”
他少有这么严肃的说教,三人乖乖点头。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杨锦轩怎么说也是经验丰富的选手,很快找回状态,后半段发挥依旧可圈可点。不过出了这么个岔子,还是失了竞争力。
“我们看到锦轩今天的表现很精彩,可以说把整组比赛的水平拉到了顶峰。”一曲终,主持人笑着走上舞台。
少年人接过话筒,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道:“我今天其实表现得不好。中间出现了失误……对。”
失误后只想着怎么尽可能把后边更好地完成以弥补过错,这时候结束了再回想,紧张、遗憾、疲惫和后怕一股脑儿地涌上来。他顿了几秒,然后听到台下传来鼓励的掌声。平复了一下情绪,他接着说:“我还是有点紧张,前边的选手多多少少给我了一些压力,像我的小学弟雷铭,对,他表现的很棒。我太想比好了,然后排在后边出场,身子有点凉,没太活动开……但其实失误了就是失误了,只能说吸取教训,争取后边好好比。”
他说着,情绪显而易见有些失落,紧张地望向评委席。
现场评委打分:9.4。
少年抿唇看着成绩,然后鞠躬,鼻尖微微泛酸。
“整体还是很棒,继续加油。”
“锦轩,加油。”
导师席,老师们拿起话筒鼓励,杨锦轩在掌声中走下舞台。
一场场演出,一段段音乐,比赛离后台候场的几人也越来越近了。
“第二场第三组录制准备。”
来了。
俞思凡扯下耳机站起身,解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拍了拍他,轻声道:“加油,享受舞台。”
是温柔而充满力量的声音,思凡点头应是。即兴表演,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因是现场给题,选手们依旧着一身朴素的练功服,他们要不借助任何外力,表现自己对音乐与舞蹈的理解。
两分钟左右的舞曲,提前二十分钟抽题准备。拿到印着节目logo的信封时,俞思凡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手心渗着一层汗,开题时的心情,毫不亚于等待成绩。
撕开封口,信封中,是一个u盘,卡片上写着《春江花月夜》选段。
少年紧绷的面部稍稍放松下来。长线条抒情性的民乐,因性格使然,他喜欢,近日也看的最多。这对他而言,算是个上上签。
每人有一间不大的准备室,俞思凡关上门,轻轻吐一口气。
接下来,是留给他自己的时间了。
少年把u盘插入播放器,轻快的前奏响起。
乐曲足够熟悉,情感也容易共鸣,他踩着节奏走了几遍,对舞台走位大致有数,又设计了几个讨巧的动作。
二十分钟,悠扬的音乐把原本紧张的情绪也一点点抚平。执行导演过来敲门唤他准备上台,少年轻快地跑去关掉音响,随导演穿过长长的过道。
面前的舞台,真的独属他一人。
筝声先起,轻快灵动,接着是悠扬的笛声。
春夜,万物初生,生机勃勃;江水涌动,浪涛起伏;春花柔美,含苞待放;月色朦胧,遥遥相应。
思凡踏着乐曲,用身体描绘出一幅幅画卷。他跳得柔和轻巧,比起前几组少年英雄的豪放派画风,别有一番韵味。转身后的一个回眸,伏地后的缓缓起身,仿佛把观众带到晚风轻柔的春夜江畔。
似是不忍打破他营造出的美好,一舞毕,全场灯光全部亮起时,观众席才缓缓传来掌声。
“谢谢,谢谢大家。”俞思凡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鞠躬致谢。
舞毕,站在舞台中央,他还是那个有点羞涩的小少年。
“思凡,若是不知道比赛规则,我们完全看不出你这段舞是即兴表演啊!能和大家分享分享,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跳得这么好吗?”
“我觉得首先要对音乐有所理解吧,可能我对这个比较敏感,音乐带给我的画面冲击比较强。”思凡微微歪着头,“最近也看了不少经典的舞段,再加上运气很好,今天拿到的题目是我比较擅长的风格。”
“看来思凡还是个被舞蹈耽误的音乐家呢。”主持人笑着接他的话,“好!让我们一起看一看得分——”
“9.6分,暂列第二名!谢谢思凡带给我们的舞蹈。”
“谢谢大家!”眼前的聚光灯过分耀眼,俞思凡只想着用心体会音乐、尽力呈现画面,完全没能料到拿得下这样的成绩。
走下舞台的步履匆匆,掩不去的是心中飞奔的欢荡。俞思凡在通往候场室的走廊中红了眼眶,推门进去的一刻不争气地落了两滴,忙掩饰着说是迎风泪。
自学舞到现在,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也鲜有人肯定他,明明白白告诉他,他的与众不同、天赋何在。是前世积德行善,才有幸遇得到身旁的兄弟们,身前的两位老师,真正与他并肩、带他一步步踏上古典舞的道路。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越来越沉溺于这门小众的艺术了。
方骅坐在近门的位置,看着俞思凡一脸掩不住的兴奋模样,搓了搓手,心跳越来越快。
下一组开始,大众评审投票,轮到他上场了。
本打着破釜沉舟的念头,以重在参与为名的背水一战,没想到真真一连三组披荆斩棘,希望重又被点燃,颇有几分骑虎难下的味道。
少年如坐针毡,踱了几步后干脆一股脑儿窜出门去。
“我去看看。”解琋在王邵飞耳边轻声道,快步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