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贴到少年们身边，低声讲了两句，将意向书递在杨逸杰手中，拍拍他肩，复又下台落座。
“‘五福……呃，临门’组合请留步。”声音甜甜的女主持明显打了个磕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能大家都是第一次见你们，但据我了解，观众们都已经知道了，雷铭同学，方便告诉大家你的父亲是……”
尽管已被导演组提前告知，雷铭整个人还是明显一愣。节目刚刚录制，离播出不知还有多久，可雷俊儿子参加的消息早已炒得漫天，甚至压过了节目的风头。
其余四位少年顺势退在一旁，默默看着雷铭走回舞台中央。
“雷俊。”并无冗杂的话，二字二音，激得台下一片掌声与尖叫，连四位导师都站起身子，恍然间雷铭还以为父亲来了。
可，并没有。
“我们一起来看一段vcr。”
灯光忽地暗下去，父亲的面庞透过大屏近在咫尺。台下阵阵尖叫声快要盖过了视频的声音。许是过于意外在这样的场合，父亲会以这样的方式，鼓励他，对他说出自己的期望……雷铭略有些红了眼眶。
“参加这个节目，是我的决定，也是父亲的。”待灯光复又亮起，“我们都无比热切地希望，古典舞能走入大众的视野，成为脱离专业窠臼、人人都可以津津乐道的艺术。我们会尽自己所能将古典舞的魅力展现给大家，也希望，大家重新认识我，不单单是他的儿子，雷铭。”
伴着掌声与音乐下台，五人荧屏首演、第一天的录制任务宣告结束。
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这一把，第一幕就赚足了粉丝。杨逸杰抿抿唇，笑着看因闪光灯汇聚、台上话比寝室内一周都多的雷铭满脸疲惫，自己何德何能、天运眷顾能同他一队。
走下舞台，一直等在旁边的两位老师和他们一个个拥抱，然后带着他们向后台走。
“好想看之后的录制！”何潇辰念叨着，“王老师，商量商量呗，你看我们表现的也还不错，能放我们去凑个热闹不？”
“表现不错？”王邵飞回头瞪他，“第二段最后一个八拍，松腰了吧？”
“小瑕疵，小瑕疵。”何潇辰缩了缩脖子，“您看放我们去探探敌情，也有利于之后的比赛，是吧？”
“我现在带你去练功房更有利于之后的比赛。”王邵飞抬手弹了他一个栗子，“还想休息就悄悄跟着，直接带你们回住处了。你自己看看这身衣服、这一脸的粉，录制时间太长了，先调整好好休息一下。”
“放心吧，看节目少不了。”解琋道，“知己知彼，之后各支队伍导师都选好，拿录像一点点抠着看，也省了那些录制时有的没的。”
说话间，经过一处楼梯的转角，五个带妆的男生站在那里打打闹闹，猜是等着要上台的队伍。看到他们，十分热情地打招呼。
“何老师带的队伍，也是群精力充沛的男孩。”走出几十米，解琋说。
“何锦华？你的大学学长？”王邵飞想了想，道，“那小子毕业后不是去了上海？”
“对，华东附中的。”解琋道，“昨天还见他在朋友圈里晒学生。”
一路说笑着，走出演播室的大楼，夜色已经深沉了。
虽只是结束了第一期的录制，但长久背负的压力好像也消失了大半。来了兴致，不知谁生龙活虎地提出绕路去逛夜市的建议，话一出口，群起响应。少年们叽叽喳喳，闹得最凶的，被王邵飞一手一个拎回来。
“演完一场就开始得瑟？早点休息，明天照常训练。”
“王老师魔鬼啊。”
“没人权。”
……
“谁说的？嗯？大点声？”
好容易把闹腾的崽子们赶回屋中，空气一点点安静下来。房间里，王邵飞瘫坐在椅子上。
“哥也累了吧。”一杯水被推到面前，解琋拖一把凳子坐在他身旁。
“还行，年轻，扛折腾。”王邵飞笑，“期末成绩出来了吧？我这两天忙，也没看。”
“出来了，都不错。”解琋想了想，笑道，“方主任满意着呢。别的不说，单看期末成绩吧，让他们来参加这个比赛，是赚了。”
“但愿。”
想想接下来数日紧密的训练安排与录制任务，他叹口气，不欲再多说。
次日，王邵飞起了个大早，毫无老师模样地去砸学生们的房门，恨不得在楼道里敲起鼓来打起锣。
首演成功后带来的兴奋劲儿充斥在头脑之中，音乐循环播放，画面也挥之不去，五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失眠。
兴奋过后，便是挥之不去的疲惫感，精神上、身体上。于是，哪怕凭借着顽强的生物钟醒过来，也没有力气爬下床。
砸门未果，王邵飞破门而入，睡眼朦胧的少年们给吓了一跳，一个接一个从床上弹起来。
“我的天，我还以为我在做梦。”何潇辰夸张地捂着胸口控诉，“王老师，吓出心脏病来是要赔偿的！”
“别说，我真的梦见过王老师把我们从床上拖起来练功！”方骅道，“简直被生生吓醒。”
“都清醒了？”王邵飞看他们一个个有了力气贫嘴，便也不再废话，“说好了出早功，走吧，少爷们！”
“收拾一下，二十分钟。”解琋也从门边探头道，“动作快。”
“天呐和老师住在一起也太恐怖了。”
“快别说了，我已经想象出，王老师某天晚上让我们排一排，把腿搭床上耗着的画面了。”
“他自己估计还得坐在床上玩手机。”
“一手玩手机，一手拿教鞭盯着我们吧。”
“不行不行，你快闭嘴，我腿好疼。”
“哎？我们说话声是不是有点大啊？”
“卫生间隔音应该挺好的吧。”
……
牙刷叼在嘴里，少年们含糊不清的贫嘴，聊着聊着互相被吓了一跳。王邵飞坐在厅里等他们，转头见解琋憋着笑看自己，没好气道：“笑什么笑。”
“他们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解琋看他气急败坏的表情，彻底崩不住了，“我也想像出这画面了哈哈哈哈。”
“行，等会儿就收拾他们，一个一个来。”王邵飞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