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分活动开,又保留着体力试演了一次。
几人压着时间步入比赛场地,台上已是第五组。
技术技巧比赛自选配乐,最显身材的白背心、小短裤配着“书生意气”高潮阶段的重鼓点,最熟悉不过的节奏。一人四十秒,音乐不断,五人的动作互相衔接。
一向少话的雷铭竟难得的在后台主动开口:“……放心,我第一个上,有我。”
四人怔了一下,突然觉得面前的雷铭有几分陌生般失真。
踏着第一声重鼓,上台便是一个云里前桥,落地亮相,接探海转。四人从后台探着头望他,心中都提着一口气。
跑场到最右,提前腿控住,转旁、转后……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完整而又精确地卡准每一个节奏。台下所有老师与同学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少年身上,或赞叹、或欣赏,或略带几分酸意的嫉妒。
慢了!变身双飞燕接空转接侧空翻——最提心吊胆的难度动作,错了一拍,落地时横线走位没有找准,一时间脚下的步子也散了。
“啧,可惜。”不知何时出现在观众席中的两位老师对视一眼。
“这小子和你当年一个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摆明了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王邵飞立起的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解琋笑笑,没答话。心中却琢磨着比赛之后抽时间帮几个孩子磨磨动作。
一个云里前桥翻身入后台——这个动作能做得如此流畅漂逸又带着滞空感,着实是加分项目。
王邵飞挑眉:“这是显摆来的,时间不长,一个技巧动作还有做两次的必要?”
解琋不做声,却分出神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接着雷铭上场的是何潇辰,动作难度和衔接处的处理,节奏的把握,顿时降了一个档次。
“还是经验太少,怎么能把雷铭排在第一个。”王邵飞收回手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又翘起了二郎腿,“得,接下来的都不入眼了。”
他拍了拍坐得直直的解琋,解琋往前往侧挪了挪。
王邵飞:“……”
又拍了拍他:“诶。”
解琋又往前往侧挪了挪,眼看着就要掉下椅子了。
王邵飞:“……”
解琋头都没回,被王邵飞拉了一把靠向椅子后背:“嘶,别闹。”看了一眼摊在椅子里人不像人的师兄,“你看,逸杰进步了好多。”
只一个学期,杨逸杰的动作已不可同日而语,动作之干净,角度程度拿捏的到位,明显出落成专业水平的模样。
“你倒是侧头看看谁教的。”王邵飞语声中带了几分得意的笑意。
解琋将头摆向另一侧:“谁?没人啊。”
王邵飞:“……”
接下来出场的方骅与俞思凡较之前三人,便显得更加不堪入目了。整个一个由强到弱的大型泥石流塌方现场。方骅双飞燕落地没站稳,脚下碎踩了三步,俞思凡控起的旁腿看上去隐隐约约有几分帕金森的味道。
“……”解琋扭头看王邵飞,“师兄,你教的?”
王邵飞:“……”一个两个不省心的,整天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
失败也就罢了,若他们五人真得了这次比赛的机会,还不知道多少地方有待整治。
那边从舞台上下来的五个少年,寻了观众席一角的空座坐下,一时间气氛沉闷、有几分尴尬。
“对不起。”俞思凡和方骅异口同声,两人对视,再一次慌忙间移开目光。
“是我拖后腿了。”俞思凡埋着头,声音有些抖。
“不,是我拖大家后腿了。”方骅眼神直勾勾望向天花板,两手手指绞在一起。
“提醒一下,”何潇辰道,“动物一般都有两条后腿。”
“……”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得出玩笑,这崽子上辈子一定是属驴的。
“雷铭。”杨逸杰一时不知该怎样开口,他想问问现在再去青年赛还有没有机会。
仿佛猜到他要讲什么,雷铭望向舞台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今天,我也没有发挥到最好。后腿算我一只。”
“……”开口一半的话被生生堵回去了,几人都有些惊诧。这话怎么都不像面前这张面瘫脸嘴里吐出的。
“好像没有什么动物五条后腿。要不,你拖尾巴吧。”何潇辰认真地开玩笑。
“何况,发挥得再好,你们也就那个水平。一两周不会有质的变化的。决定前,我都想清楚过,你们完全不用觉得拖累我。”雷铭扭头扫过众人。
“……”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雷铭回来了。
赛前带着超常极致发挥的幻想,果然行不通。一上台,还是被打回了练功房里的原型。
基本功这种东西,一点点敲打出来的,半分马虎不得,也半分偷懒不得,水平如何一目了然。
台上的比赛依然还在进行,有不如他们的,更多的,是比他们强的学长学姐。
五人在台下越看心越沉,简直想在大音响中直接循环播放凉凉的旋律。
“收拾东西回寝吧。”不看还好,越看越觉出差距,越觉得没戏。
“等等。”雷铭凝神,“下一组好像有三位毕业的学长,有两位直接被舞团签走了。”
这波操作……三男两女,比雷铭还要高出几分的技术技巧难度组合,完美的发挥,成熟的舞台。
杨逸杰看了看身旁的四人,起身:“我先走了。”
他看不下去了。现实永远要比想象来得残酷,他需要去练功房冷静冷静。自我折磨的练习中,也许,就不会想这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