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哥……”俞思凡抬眼,额上还挂着一层汗水。
“嗯。咱俩吧。”
“我功退得厉害。”
“嗯。没关系。”
慌乱恐惧了一早,但杨逸杰好像总有让人心安的力量,俞思凡几乎想扑上去用眼泪释放一遭恐惧,又怎知道杨逸杰此时也是泥菩萨过河,强装镇定。
雷铭又落了单。
王邵飞看着不声不响一个人开始动作的雷铭,凑身过去:“怎么?我把我的传家宝搭给你?”
想都没想,“不用”二字,“我自己能行。”
“能的你!”王邵飞手里小木棍轻点着他肩膀,“解老师!这边,委屈你凑个数。”
悉悉索索的动作声停止,功房内的少年们齐刷刷看向解老师。
呃……这件事备课的时候怎么没提前交代。解琋从容地走来,在王邵飞脚背上落下一脚,扎到少年堆中去了。意外归意外,自己的孩子们,他也不会觉得尴尬。
“来来来,全部靠把杆,开开-跨。”
一个少年钻进把杆里,另一个仰面躺下,脚掌抵着墙面,垂直大腿小腿。
平地大跨,一多半少年直接服服帖帖贴了地。
俞思凡差些,杨逸杰双手撑着把杆,双脚踩上他内膝窝,力道渐渐搭在脚上。“嘶——”这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贴了地。
“贴地的去拿练功砖。”王邵飞时刻注意着全班的情况,语声不急不徐,可神经时时紧绷着。
将厚厚的练功砖垫在腰椎尾骨处,少年们普遍不那么轻松了。
“来,上面的同学上把。下面的同学,姿势摆正了。深呼吸,放松。”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电流一般直击心脏,打通了痛觉神经。下脚重的能明显看到逐渐降低的离地高度。
不到一分钟,练功房内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夹杂了“哼哼”的气音。
“下面的同学放松!”王邵飞在把杆前徘徊,穿了短裤的少年们,肌肉线条看得清清楚楚,程度也更好控制。
站在雷铭身/上的解琋,三下两下踩到了底。示意王邵飞再递一块练功砖来。
上半个身子躺在厚厚的练功垫上,臀/部摞了高高的练功砖,两膝悬着,本就是一个极没有安全感的动作。
解琋脚下使力,整个人的重量慢慢沉下去。开始雷铭还能维持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平常表情,时间长,程度深,几下就坚持不住了。跨/跟处从酸酸涨涨的隐痛几个数量级翻到了撕/裂一般的剧痛。橡皮绳般的韧带撑拉到人体承受的极限,以冷汗为代表的生理反应一股脑涌上来。身上挂了一层水雾,却又着实透心凉。
“放松。”解琋小声提醒,“还没让你耗着跨控腹肌。”
紧紧咬了牙,尽量控制好表情,雷铭两手交叠搭在额上眼前,深呼吸,再一个深呼吸。腿随着呼出的气流沉降,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痛在头脑中爆炸,开始抖了。
“嘶——哎哟!”教室中突然响起小木棍砸在/肉/上的声音。
痛得着实难忍,何潇辰逆着方骅的劲儿,直接将他整个人顶高了。“你再顶着劲儿我给你踩了!”王邵飞麻利地矮下身子,一把拉过他扶着腿/跟韧带处的双手,“呼吸呼吸!瞧瞧功退成什么样了。”
良久没有这么开过天跨,何潇辰挣扎得很激烈,活像砧板上的皮皮虾。他才不会顾忌自己这样会吸引多少同学的目光,疼就是疼,忍不了就是一秒都忍不了了。
“身子放正!”王邵飞呵斥,“给你三秒调整。”
何潇辰拉了王邵飞的手很用力,冷汗布了满脸。
方骅顺着他的呼吸下脚,随着“嗷”地一声,贴地了。整间功房,疼着的、待疼的,像是都被他逗笑了,一阵忍着剧痛笑喷的声音。
“您真是江湖我大哥。”看着死死抠着身下练功垫的何潇辰,方骅惨笑。
杨逸杰看着脚下挂了清泪的俞思凡,嘴角勾了勾没笑出来,心疼却也紧张:“思凡再坚持一会儿!”嘴中轻声帮他默数。
说快也快,耗了一阵的功夫,上下换了人。爬起来的少年们呲牙咧嘴,嚷嚷着报仇。躺下去的却担忧得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失了血色。
雷铭将下唇含在两齿间,秉着气收起了腿,对上解琋不禁暗暗担心下一个被踩的人还是自己。握空拳轻轻放松韧带,见解琋麻溜地躺在了把杆下,竟直接垫上了两块练功砖。
一时间又不适应这样的角色转换了,疼劲儿还没缓过来,雷铭呆愣了片刻,见解琋自己颤了两下,离地已不高了。扶把支撑着身体的重量,慢慢踩上老师双膝。解琋脸直冲了他,笑笑,腹部伴随着均匀呼吸明显地一起一伏。
随着腹部微微凹陷时,加力。几个呼吸间,贴地。
雷铭看解琋稍稍偏过了头,不再正脸对他,也知这个高度不那么轻松了。面对解老师时零星积攒起的一点儿小别扭,自上学期末缓缓消融,此时敬佩与理解更胜一筹。正想着解老师膝上有伤,不知禁不禁得起这么折腾,便见王老师提着小棍走到这边。小木棍直冲冲捅在解琋眼前的地板上,轻轻敲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