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换了个话题。雷铭隐隐猜得到坏消息是什么,“爸,你……又要走了?”记得母亲昨天还说父亲会在家休息几天的。
回答少年的是无声的点头。窗外的寒风带过几片黄叶,撞在明净的大玻璃上,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湿透的少年突觉得有些凉。可他仍一把抓住衣角,扯下了套头的小汗衫,起身挂在把杆上:“爸,继续练功吧。”
“你就不想知道好消息?”
其实已经习惯了。就一天,整整一天,你又要走了,于我,哪里还有什么好消息。
离家半年,在校时总念着故乡,归来后又觉着一切都熟悉得好像从没离开过一样。
杨逸杰拖着行李下车,南方的天气还温和着,他脱掉了在帝都御寒的厚重棉袄,穿行过家乡的大街小巷。
父母还在上班,白天时,家里冷冷清清的。
回家后,大大不同于学期中,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放松了下来,日子也过得舒适而略显“堕落”。
儿子难得回家,一连几天家里的饭菜都极为丰盛,杨逸杰推推拖拖,最后也吃得不少。
起初两天,刚归家的他还保持着规规矩矩的作息,清早醒来,套个衣服出去公园跑上几圈。后来,随着精神状态的放松与身体长期积攒的疲倦,他维持了半年的生物钟也开始不准时起来。
父母早晨出去上班,不忍心唤醒他,一觉醒来,杨逸杰整个人都开始蒙圈。一个人无聊,他也开着电视强迫自己耗一会儿腰和腿,但是家里空间狭小,更多的练习往往不了了之。
这样的日子,他放任了自己三天,终于良心不安,用过午饭后,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晃悠去了之前学舞的培训班。
这是个典型的业余培训机构,学舞的女孩子居多,男生都少见,更别说几年能遇上一个自己肯学好家里又支持,最后真的考取了专业学校的。
之前带他的赵老师年近四十。舞校毕业,跳了几年群舞,为了照顾家人而回到这座小城,谋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一晃就是好些年。
杨逸杰打小就跟了他学舞,从最初的大班上课,到后来决定报考舞校的小班教学,是真正的感情深厚。
故而少年趁着上课前招呼也不打地晃进教室后,收到了赵老师惊喜而热烈地欢迎:“哟,这谁回来了?在学校怎么样?”
杨逸杰一口一声“挺好的”,就这么混进了赵老师的课堂。
寒假期间,这里一周五天有课,他在大练功房中寻个角落做基训,在一群小师弟小师妹的惊叹中自己折腾自己,或者喊赵老师搭把手折腾自己,堪堪把基本功维持在正常水平。
除此之外,还时不时地被老师喊去给小朋友们做示范;听老师拿自己的故事激励这些学生;帮老师给小朋友们排练培训班年末汇演的节目;最后还被赵老师以“回馈母校为名”,勉为其难地应下了在汇演上自己也出一个舞蹈。
带着专业舞校的光环,杨逸杰身边总是围绕着师弟师妹们若有若无的惊羡目光。上课时如此,课间休息时,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总有几个自来熟的小孩,在他身边围成一圈,对那个让他们充满好奇与向往,但几乎没可能接触到的世界,提出一些问题,听哥哥讲故事。
这不,大班下课了,杨逸杰屁股上压着沙袋,还趴在两个垫子间耗胯。
每天练功的内容按着在学校时的日程来,也按着老师们的标准给自己定训练目标。但到底没有老师们在一旁给压力,全靠自己逼着自己做。这个时候已经耗过了二十多分钟,正是最难熬的时候。
“哥哥,你疼不疼呀。”几个小朋友们家长还没来接,过来围观他练功。小孩子们没见过这种练法,完全看呆了。
“哥哥已经耗了好久了吧。”
“从我们开始跳成舞开始,这都多长时间了啊。”
“哥哥你的腿会不会断掉啊。”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地议论,杨逸杰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然后把埋在臂弯里的脑袋侧了过来,笑着解释:“不会断,就是有点麻,正常的,我们在学校大家都要这样耗。”
“这得多疼啊。”一个小孩想想,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每次赵老师给我耗腿,让我数五十个数我就受不了了。”
“瞧你那点出息。”赵老师收拾完了教室,也走了过来,从后边拍了拍刚刚说话那小孩的脑袋,“这下知道哥哥是怎么练功的了吧,下次自己还好意思喊疼吗?”
分明下课了,几个小孩莫名其妙又挨了一通教训,接着被赵老师打发到门口等家长去了。
“怎么样,能贴地吗?”看身边人散了,赵老师半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韧带。
少年重新把脑袋埋起来,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多少年了,这孩子还和小时候一样,闷声不响地撑着。赵老师笑了笑,撤走了他身上的沙袋,一手压了压他的后背,道:“忍一下。”小心拿捏着力道,压上了少年的胯-根。
“呃——”少年的身体明显一抖,然后紧紧握住了拳头,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叫喊勉强咽回了肚子。纵使孩子们都被赶去了门口,但他也知道,一双双眼睛,总会忍不住地偷偷看他。被围观着练功,杨逸杰觉得有点丢脸,但也同时刺激着他,忍得更加悄无声息。
努力地放松肌肉、深呼吸,用身体状态向老师递交准备好了的讯息。
带了这么久的学生,赵老师对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熟悉得很,把握着时机,直接将他虚虚贴地的胯/根按到了地上。
这一下硬是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杨逸杰收了收胳膊,把自己的脑袋圈得更紧了。
看着他的小动作,赵老师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柔声道:“再撑一会儿,我陪着你。”
而杨逸杰的假期生活,就这样平淡又别有滋味地悄然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