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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舞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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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七十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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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三周有余,练功房中紧张的氛围愈发浓重起来。基本功的练习量不减反增,又有大量的新组合等着掌握,有人倚着多年积攒的好底子稳步前进,有人凭借极高的天赋将技术演绎得漂亮,但更多的是一次次跌倒后跌跌撞撞的爬起继续。

    晚功还有半小时结束,方骅扶着膝盖长长呼了口气。刚刚,已经是连续第九次重复同一个动作但依旧毫无起色。下午才觉得自己掌握了些许技巧,晚上再练,又被打回原形。

    一停下来,心跳的砰砰声愈发分明。略微给了自己些喘/息的时间,他借着余光四下打量同学们的情况……一个个看过去,心中的挫败感却越发强烈。

    开学以来的这些日子,仿佛就是将他一次次打回原形的过程。

    取得过成绩,目标不禁随之放得更远;心气儿高了,又愈发觉得自己差得太多。

    但如今的他,却是很难觉察,自己正一步步取得了之前可以兴奋好久的进步。

    这学期,每个人都能更加明显地感觉到班内不断增强的竞争感,大家在互不相让地往前冲。

    不敢让自己休息太久,方骅捞过水杯小小地抿了一口,继续和方才的动作死磕。

    又不知过了多久,停顿的间隙,他忽地被人按住了肩膀。诧异地侧头,正对上解琋令人心安的眸子。

    “别急。”

    就这么两个字,方骅差点儿红了眼眶。他眼看着解琋走到练功房中央宣布下课,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没有动——整整一个晚上,该练的不仅没有练完,也没能练好。

    夜色已深,解琋不愿他在这儿钻牛角尖,连哄带赶地把人弄回了宿舍。

    次日上午回课,方骅的动作果然没能让林老师满意,临近下课时的自由练习,被抓在一旁单练。

    直到铃声响后二十分钟,林老师才勉强点头许他回去。教室里的人早走光了。不知是不是因紧张带来的臆想,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方才同学们离开时或有意或无意扫过来的目光。

    又丢人了……方骅难掩懊恼,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匆匆收拾东西赶去食堂。

    随便填饱肚子,下午还有力气练功就好。

    情绪不佳地推开食堂厚重的玻璃门,没走两步,刚巧碰到面前餐盘已被扫荡一空正准备起身的同学,不同班,不太熟,但那位恰好抬头看到他,随意打了个招呼:“嗨,方骅,刚下课啊?”

    “谁的课?林主任?”他对面,一起吃饭的隔壁班同学搭话道,“拖堂这么严重?太惨了吧。”

    “啊,嗯,刚下。”方骅微愣,随口答应一句,便往打饭的窗口走。

    鼻头又泛上些酸意,他心中小声念叨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走出几步远,耳廓中“说者”压低声的后话却一句句往里钻,刺耳地痛。

    “被留堂了?他们不是刚夺亚牛逼得很么,还会被留堂?”

    “重点关照嘛,嘶,那几个人的背景,你又不是不知道。”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拳头,方骅咬/了/咬/唇,努力压下心头翻滚的恼怒与难过。

    窗口早已不用排队,仅剩下的三两种菜被阿姨大方地全部舀进餐盘。方骅根本没仔细看盛了些什么,拖着本就累得魂不附体的身体随便找了个人少的空位坐下。

    之前备赛时吃了那么多苦,承受了那么大压力……那时候想着总有一天可以证明自己,而现在……明明,他们已经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明明自己一直在努力地往前走,怎么还是摆脱不掉这些搅人的闲言碎语。

    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的。

    至少,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

    他扒着碗中的米饭,又想起自己舞台上的表现。演出失误、中途淘汰……是他到底配不上这份荣誉,不配被认可和喜欢吗。

    九月的午后,热浪依旧在空气中翻涌。

    下午前两节上文化课,后两节则在操场上拉体能。

    一众少年头昏脑涨地在教室里经历过知识的洗礼,突然从室内被放出来,强制站到大太阳底下——且带着明显能预知到的命运,无论生/理/心理都不大舒服。

    王邵飞一身轻薄的浅灰系运动衣,一声响亮却又随意的口哨,在绿茵场上等他们整队站好,慢跑热身。

    不比教室里封闭的环境,操场上前后共有三个班在上课,互相听得到隔壁老师的口令,倒有点像公开课的感觉。

    先是几组原地跳跃、核心力量练习,王邵飞掐着秒表来回梭巡,时而动/嘴,时而直/接/上/手,不添一丝水分地剥夺每一个少年偷懒的机会。

    没出几分钟,少年们一个个汗湿衣衫。

    中间休息的短短时间,何潇辰哼哼呀呀地喊累,也有几个人附和着喊“王老师真的不行了”,被王邵飞一口一句怼了回来。倒也不会指望老师真的减量,少年们嘻嘻哈哈笑作一团,苦中勉力找点乐子罢了。

    方骅今天少见的没吱声,一个人坐在队伍中间,低头避开刺眼的阳光,有点无聊地抠着人工草地上的黑色颗粒。不知是不是情绪不高影响了状态,下午的训练,他做起来分外吃力。

    秒针又转了一圈,一声哨响后,王邵飞浅浅一笑,吊着嗓门道:“起来继续!一千米附赠六十个仰卧起坐,分两队做,来。”他指了指跑道上的白色起跑线,“自动自觉站过来一批,快。”

    少年们你推我让,有人秉持着“晚死一秒是一秒”的观念坚决不去,也有人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自己站过去不算还非得拉着朋友一起。

    王邵飞站在一旁点人数:“我看看这是多少个,十四?再过来一个吧,给你们点压力,最后一名仰卧起坐可享受我的vip压脚服务。”他转回头抓人,“谁还躲在后面呢,怎么还能跑了你们不成?那个谁,方骅,低着头就看不见你了?过来。”

    老师们还和以前一样总是重点关照自己……中午那几人的话让少年本就敏感的心思更轻薄了几分,思绪忍不住飘。有一瞬间方骅说不上自己心里是被宽慰还是更加不情愿,看到跑道上杨逸杰给他让出的那个位置,还是小跑着站了过去。

    一千米没人会一开始就不要命地往前冲,更何况是课上练习而非比赛。大家默契地把起步时的速度保持得十分友善。雷铭惯常有自己的速度和节奏,也不习惯跟在别人后面,跑出几步便微微提速超到第一名。眼看着原本跑在自己身边的杨逸杰也跟着加速,方骅心里憋着股劲味,发泄般咬咬牙追了上去。

    跑在自己不习惯的节奏里格外消耗体力,发疯是发完了,这一趟下来,也差点儿要了他小命。方骅几乎把自己摔在了中间的足球场上,旁边等着下一组跑的同学过来帮他压着脚背做仰卧起坐。

    都说王老师的课一个也别想轻松,等他们都做完了,换下一组跑,然后再交换。分别做到第三组,方骅体力耗尽,这一轮成了最后一个跑下来的,彻底被王老师盯上了。

    大/腿/泛/着/酸/劲/儿,喉咙连着胸/口都因大/口/呼/吸/而/疼/痛。他浑/身/发/软,耳边却听着王老师喊他快些过去。在课上被逼/到这个程度早就不是一次两次,也在不断努力地学会忘记自己的身体,只管机械性地完成任务。

    看少年疲惫不堪地走过来,躺/在地上面/颊/泛/红,嘴/唇却是发/白,额上的汗一片片向外冒。王邵飞苦笑了一声,练/到这个份上,多少还是忍不住心疼。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踩/住他的脚:“快点儿,就剩你了。”

    草地上仿佛有什么黏住身体的魔法,方骅被当头的烈日刺/得闭上了眼睛,没多会儿便觉得自己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仿佛要昏/死/过/去。王邵飞踩/着/他的脚下微/微/用/力,是无声的催促。

    双臂夹/住耳朵,腹/部/发/力,死/命/咬/着/牙抬起上/身,用胳膊肘碰到膝盖……方骅一口气/卸/下来,重重地砸/回地面。

    “轻点、轻点,哎呦,控制一下,我听着都疼。”王邵飞道。

    方骅躺在地上急/促/地/喘/息,强忍着腹/腔/中/翻/涌/的/吐/意,一个个艰难地做下去。他根本不敢去想还有多少,只撑着一口劲儿盼着破布般的身体能再多做一个,再一个。

    刚刚过半数,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达标了。任务完成,刚刚的苦和累随之成了过去式,杨逸杰他们四人也围过来在一旁给他加油。

    “四十三——四十四——”何潇辰抑扬顿挫地帮着计数,就好像能把自己的力气也传递过去。

    杨逸杰和俞思凡配合着一旁的读数,也此起彼伏地给他喊加油,几个人倒宛若声势浩大的一个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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