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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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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是猴还是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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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京牙儿都要咬碎,扑通跪了下来,大声道:“大官人,小的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却被一介布衣如此戏弄,若不治他诽谤朝臣之罪,小的便没脸见人了!”

    白面之人拿着画儿在细细地看,一听蔡京这么说,没有反应过来,随口道:“老蔡,何必如此认真,只是游戏之作,一笑置之便是。”

    蔡京可不这么想,连连嗑头,作悲苦状:“小的为朝廷劳累一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老却被这黄口小毛污辱,小的不想活了!”脑袋砸得地板咣咣响。

    白面之人见问题严重了,他十分看重蔡京,立马扔了画儿,把他扶起来:“何必如此,为一幅画儿气坏身子便不值了。”

    蔡京老泪纵横,身子抖得如筛子,道:“若不立时杀了吕欢,小的便不起来!”

    陈尧臣和包清文顿时收了笑容,看着吕欢,这小子也太大胆了,如此戏弄蔡京,好不容易赢得的大好局面又要输回去了。

    在白面之人心中,吕欢远不能和蔡京相比,尽管吕欢让他着实欢笑了一回,这时也扳起了脸,喝道:“吕欢,你作的这画到底何意?”

    吕欢眨着眼睛:“在下听人说,画个猴儿送人,有祝福对方封侯拜相之意,蔡大人劳苦功高,又是相爷,在下画个猴儿既是应景又有祝福之意,完全是一片好心啊。您再看这大树,猴儿靠着大树,便是封了侯,也是靠着圣上这棵参天大树,代表君恩浩荡,饮水思源,做人不能忘了根本啊。”

    白面之人暗中又了些笑意,这小子虽然胡闹,也知道不忘君恩,根子还是好的。

    蔡京和白面之人相处的时间极长,对他的心思琢磨得比对自己还透,又咣咣嗑头,哭着喊着:“吕欢将小的画成猴儿,又穿着衣裳,这是在骂小的沐猴而冠,不自量力,窃据权柄啊!”

    吕欢眨眼作无辜状:“在下只是一介百姓,只知道马上封侯的典故,那里知道什么沐猴而冠啊,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咱大宋的老百姓就这么好欺负啊。”既然你老头要演戏,老子也会,也开始干嚎起来。

    陈尧臣和包清文笑得肠子要打结了,连忙劝道:“蔡大人,不必如此动气,依我们看来,吕欢确实是一片好心,绝没有其他意图,您德高望众,连吕欢这等百姓都感激在心,所以才会以猴侯谐音祝愿您的。”

    蔡京已经被泪糊了脸,大声道:“这是祝愿么,你看他把老夫画的眼儿不是眼儿鼻子不是鼻子,明明便是嘲讽!”

    蔡京越是这样说,大家越容易把画中的猴儿和他进行对照,又是忍笑忍得好辛苦。

    白面之人眼角上翘,只怕再过一会便要笑出声来了,于是大呵一声:“吕欢,你还不知罪!”

    吕欢直翻白眼,心想你心眼长偏了,拉偏架也不是这样拉的,脸上严肃起来,恭恭敬敬对着他深深一揖:“在下知罪了。”

    白面之人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顺势脸色沉了沉:“你该当何罪?”

    吕欢很认真地道:“在下虽是一片好心,也不该画这猴儿。”见陈尧臣和包清文拼命向他挤眼,顿了顿,又说,“其实,在下原本不想画猴儿的,在下想画鹤!刚才我拿着笔儿,眼前突然冒出一个景像,在咱皇城城楼上空,晨雾弥漫云烟缭绕之中,突然飞来一群白羽红顶的仙鹤,在半空中盘旋飞舞,上下翻卷,争鸣和应!甚至还有一对仙鹤停在城楼的檐角处,各站一边,一只引颈高歌,一只回首相望,好一幅祥瑞之景,代表着咱大宋国泰民安,政清人和!”

    白面之人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你为何会想到这等画面?”

    吕欢板着脸作神棍状:“这等祥瑞并不是我能够幻想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在眼前闪现,在下先前说过,总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脑中产生一些奇怪的景象,刚才这位大人怎么说来着,叫,叫什么天、天——”

    陈尧臣连忙接话:“叫天人感应。”

    吕欢:“是,是这么个说法,可是到底是不是什么天人感应,我就不知道了。”

    白面之人听了这话面色古怪,也顾不得老蔡了,在屋内踱了几步,坐下,又站起来踱了几步,似有些困惑又有些激动,停住身子,呵道:“天空中便有几只仙鹤?”

    吕欢早有准备,随口答道:“十八只!在下原本想一一画出,但心中自知,这等万里碧空群鹤飞舞的景象,若非胸有大智慧手有大力量者断乎画不出来的,没敢不自量力。”

    白面之人失态的一拍额头,坐在了椅子上,喃喃道:“难道这世上真有感应之说?”

    吕欢装着很苦恼,摸摸脑袋道:“在下真不知道呢,有时候脑中突然浮出一些不相干的景象,自己也被唬着呢。”

    蔡京偷眼看白面之人脸色庄重,眉头直皱直舒,也不敢再闹了,跪在地上直怔怔地望着。

    白面之人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着,全场安静,没人敢出一声儿,心中也随着他的表情时沉时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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