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你就是瓢泼大雨里的一把伞。”
“哪里,哪里,我没那么好。”
“你不觉得撑的慌吗。”----沌园废墟,土台子村,贤德里,仙猿纪
渺渺茫茫的虚空之中
一道光极速闪过,接着猛地减速,变得清晰,那是一艘小飞船,黑铁一般的外壳,箭头一般的形状,正在缓缓地偏转方向,接着尾部的红色火焰再次喷发起来,飞船速度越来越快,消失在虚空之中,遥远的远方,微弱的星光变得多了起来。
“发现沌沌!一级戒备!发现沌沌!一级戒备!......”
无数机械星盟的太空雷哨,纷纷疯狂射击,却看不到任何飞船的踪影。刺耳的警告声叫喊着,充满了这片黑域,全是恐惧,显得嘈杂,一只纤纤玉手,轻轻的抬起来,摆了摆,声音嘎然而止。
风姿绰约的背影,坚毅站立,她的手放下来,再次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透过舷窗看着正在快速远去的黑冥界,那里漆黑一片。
终于,她活着穿过了黑冥界。
星星渐渐的从远方多了起来,宇宙展现在她的眼前,在那无尽的群星之中有十五个沌沌,和无数影子。她要找到出了问题的那一个,这是她的任务,她快速查看着全宇宙的时间陵痕,有超过三千亿个异常,最大的一个在南宇宙小寒星,她标示了宇宙主道,飞船快速变换,成了三节结构,前后都是箭头模样,中间是一节六棱通道,突起的棱上每隔十米就镶嵌一个屏蔽装置。
俊美的女沌沌,快速穿行,来到尾舱,她开启了时间跃透引擎,嗖的一道暗光,向着宇宙扎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天圆5012年,梦州,中洲龙族,中洲,巨蛇撞击第十一天
中洲,神龙上微南端,漫长的长垣防线,抵御中洲龙族,中洲龙族则是依托十四个北地大城,与上微长垣对垒,分属于北地的邢侯,甘侯,介子甸,崔甸,密甸,易甸,阪甸,常年重兵戒备。
最北端的临垣城,属于邢侯城邑,更是三千年没开过北城们,如今已经人满为患,大量神龙族救援军堵在城外宽阔的官道上,巨大的运粮车,物资车还在缓缓进城,为了让他们通过,神龙王特使和銮台诸军使,参加数十次邢侯朝会,才最终通过决议,临垣尹,临垣守备使,临垣刺史,在收到两百万贯洗尘钱后,强行拆除了城中主道两侧近十万铺面,以便辎重车穿城而过,作为回报,神龙族向邢侯缴纳了两千万贯问路费,才勉强得到允许。
作为边界开放的三大官道之一,只有这里可以通过大队人马。
铁士,行沃
汗透了衣服,每个推车的士兵也都是如此,他们不断替换同伴,死命推着巨大的辎重车,行沃埋头走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辎重车就像一堵墙,缓缓地往前移,铁辇龙的鸣叫此起彼伏,这些力大无穷的辇龙也没有力气了。
行沃始终没有找到伊曲,御虬他们,被押粮官斥责回来,他两臂发麻,灌了铅一般抬不起来,木然的推着,用全身斜压上去,慢慢的弯曲胳膊,用头顶着,死命推,身后三十步,后车两头巨大的铁辇龙鼻子里呼出粗气,热风不断袭来,给他们加点温度,衣裳裤子已然湿透,就连袖口也湿透了,汗水沿着脖子往下流,分水队在巨大的辇车两侧,来回奔跑,给那些换班的推车手送水,他们具是仰头猛灌,起初行沃还不习惯这种喝法,毕竟有辱斯文,丧失仪态,后来顾不得这些了,他恨不得把水壶都塞到,嗓子里。
“铁士,你这是多少年没喝水了。看你渴的。”兵卒典播嘲笑道。
“对呀,你不是强调斯文吗,如何也学我们。”不少喝水的兵卒纷纷调笑道。
行沃用袖子擦着汗,想说又累的不想说话。只是苦笑。
“你们严肃点,不要拿铁士玩笑。”一个老兵训道。
“呦!他们不是备士吗?都是些新瓜。”典播笑道。
“甚么新瓜!不要乱语。他们已经直接升为铁士了,说不定以后我们会是他们的手下,不可肆意妄为!”老兵教训道。众兵卒一听纷纷看过来,带着些许好奇和恐惧。
“老人家,我们虽是铁士,但属于特殊情况,直接提升的,没有那么快分编入营的,况且未必能分到你们那里。”行沃说道,又昂起头,控水喝,直到再也没有水滴从水壶滴下来,他才把空水壶交给分水队,水壶上歪歪斜斜的行沃两个字,很难看,那是分水队长坚持亲手写的,毫无笔法可言。
“你们运气忒好了,跟着去北赤跑一趟,就直接跳过验试,一窝升。”典播抱怨道“我看搞不好就地分编,把你们两个分到这里。可就苦了我们了,还要天天带你们。”
“你有啥好抱怨的,你就一个小兵,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换下来休息的女铁士,说完昂头喝水,边喝边走着。
“辕门凝,你就狂吧,早晚让我说中,把你们两个分到苦力营,天天做活,累死。”典播嘲笑道。
“哪里有苦力营,我要加入,我要干活,只有做活才是最伟大的!”辕门凝提着水壶笑道。众人纷纷跟着笑。
“你们那,还没看出来啊。咱这就是苦力营。”典播说道。
行沃一愣,忙问道“你们平时也天天推车吗?”
“哪有这好事,平时不是去挖河道,就是去修堤坝,要么去屯田,开荒,捉肉龙,伐木,开矿,都做。全是力气活,打仗,运军粮辎重都是最轻省的活计。”老兵说道,不少人纷纷点头。
辕门凝忙问道“真有铁士分到苦力营吗?”她有些害怕,紧张的问道。
“有啊,每年十几个,基本撑不到半年就跑了。能使钱的使钱,能找人的找人,调不走的,非死即残,死是累死,残要自己弄,直接削去铁士,变为庶民,发二十五贯路费,打发回家。你们这些富贵家的孩子,最是吃不得苦,就连寒门的也做不得这苦力。要有个准备,万一真的让典播说中,要尽早活动活动。”老兵真诚的说道。
典播笑道“要我说,这事没跑。要是有另外的任命,昨天就把他俩调走了。”
“什么?”辕门凝忙道。
“昨天晚饭时候,步营抽走很多备士。后面那车也有一个推车的,是西牟城的,抽调走了,前面抽调走四个。你俩还有最前面第六车的还在,那个好像是武都边远山村庙庄的,他家穷。”典播说道。
“真的假的,你不是一直在推车吗?如何知道?”辕门凝不信道。
“你们忒实诚,就知道埋头推车,我整个车队都走了好几圈了。”典播笑道,众人纷纷点头证明。
“坏了,我家也穷,这是铁定要分在苦力营了。”辕门凝急道。
“你不怕,你是个女娃娃,苦力营有传统,不会分你重劳役,你还有机会调走,赶快想想办法。带钱没有。”老兵问道。
“出来的匆忙,没有。”辕门凝忙道,突然几步来到行沃近前“你是富家子弟,借我些钱使。”行沃一愣,忙道“我也没带许多。”
辕门凝不信,忙搜身,硬摘下行沃的钱袋,把玉带配头也拽下来了,又搜刮一遍,赶忙都塞给老兵,俯首道“老大哥,救救我。”
老兵卒拿在手里掂了掂,道“够用了,典播,去叫车左来。”年轻的典播不情愿的,向车头走去,不一会,强壮的中年人,来到近前,接过老卒手里的东西,放进自己的钱袋。然后看了一眼辕门凝,湿透的衣服,剔透着他的身姿,车左压声道“今晚还有一次抽调,我定举荐你。”辕门凝忙道“谢谢车左,我的前途,就全靠你来指掌了。”车左忙道“铁士无须多礼,日后飞黄腾达,莫要忘了我等。”辕门凝忙俯首施礼道“不敢忘。”。
车左高兴的走了,辕门凝开心道“我稳了。”
行沃无奈的看着这明目张胆的送钱,很是无奈,他看着自己打湿的衣裳,不由的感叹。
左右两旁越来越多的新拆铺面出现,那里一片杂乱,不少临垣城人被抽打着,清理,为了给救援队开辟通道,原本就很宽大的主道扩大了一倍。
“听说了吗,他们每个铺面只得到了两贯的补偿,真是几代家业就地灰飞啊,其实不用拆,只要小心些,这些辎重车都可以通过。”老卒叹息道。
典播忙道“还不是临垣城的老爷们要搞些钱,听说了吗,他们背着邢侯敲了咱们銮台两百万贯,分下来的补偿连三十万贯都不到,忒黑。”
“嘘!不要再说了,临垣城自古防备森严,重兵把守,这里的百姓才敢怒不敢言。听说这几天已经有超过五百人的死伤了,搞的民怨很大,怕是要出大事。”老卒忙道。
辕门凝和行沃也无奈的叹息。
正要上前推车,突然后方吱呀呀一声巨响,透人心肺。人群涌向巨车两侧,只见后方远处巨大的北城门,动了一下,那里一片杂乱,接着人群哄一下子,四散涌动隐隐传来喊叫声,两扇巨门,正在动,缓缓的要关闭。
“有变!大家小心!”老卒大喊一嗓子,几十个推车的兵卒跑过来,戒备着,老卒把行沃和辕门凝拉在中间,大声道“不要慌,典播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典播飞跑着,惊的巨大的铁辇龙一甩脑袋,后车的车左,车右,御手们纷纷跳下车,分左右忙死死拽住长长的缰绳,制住高大的铁辇龙。车左喊道“怎么了!”
老卒忙叫道“大家小心!”
车左大喊“车右!快拿兵器。”
车右忙喊道“没带兵器!头儿!怎么办!”几个右侍,慌乱的帮车右拽住绳子。
“完了!妈的!开城们是假!邢侯这个老瓜瓤子,要包饺子!”车左大喊。两头辇龙拼命摆头,死死挣着缰绳,十多个御手,和赶过来的侍槽,冲上去,手脚并力抓死绳子,巨大的辇龙死命昂头,挑起一串人。
刺耳的号角声,猛的响起,众人一片惊乱。
突然从巨大的运粮车上,扔下来数十条绳子,众人大惊,只见漫长的辎重车队,数以万计的神龙族精甲,从绳子上滑下来,迅速冲杀。
“妈的!怎么回事!”车左大叫。
高大的运粮车上十几个弓手左右戒备,精甲兵卒依然流水一般冲下来,完全不理会吓呆的众人。
“神座密令:拿下临垣城!”强壮的伍长拔剑大喊,带着手下往前冲去。
“这他妈的!黑吃黑啊!!我们都被骗了!真是好棋,几万年等不到的时机!原来是我们要吞并临垣城!”老兵害怕道。
震天的喊杀声,沿着临垣主道迅速炸向全城,南城门外,守门卒还在打盹,满山遍野的神龙骑兵冲杀而来,正是这几天,去往南方的銮台前队,没想到突然杀回来。
士兵们吓得腿都软了,根本推不动巨大的城门,与此同时,临垣城东西城门,大量神龙骑兵快速冲来。
城内,临垣守备使最先反应过来,他的伏兵最先和神龙精甲接触,一时间白刃翻飞,血飙九丈,冲杀声瞬间传遍全城。
临垣尹裹着九十万贯和多年积累的金银珠宝,跑了,他常年蓄养的五千死士,保着他的家小和珠宝,还有他本人,从西城隐门跑了,临垣刺史死在昨夜,消息已经封锁,不少铺户攻入了刺史府,刺史跑错了方向,正撞到铺户们的刀口上。
刺史埋伏的二十万临垣精锐,还在等待命令。数千处大火,熊熊烧起,无数神龙步兵扛着草团子,往火力里扔,腾的,越烧越大,临垣平民四散奔逃。随着神龙族冲杀,刺史的精锐伏兵,仓促应战。
苦力营,沿着混乱的主道,往北城门逃跑,老卒和几个车左把行沃,辕门凝,庙庄的羽轵护在中间,越往北跑,越危险,大量临垣伏兵和守城卒,不断从街区冲杀上主道,惊了的铁辇龙踩踏着乱撞,越来越多的死尸铺满地面,远处城门处,半扇门已经关上,另一半被鲜血浸染,临垣北门兵拼死抵抗潮水般的神龙步兵。箭,密密麻麻的射满了巨大的门,斜斜透过还未关上的半扇门,泼进来,临垣守卒蜂蛹冲上去抵挡,一片片的精兵被箭雨钉倒。
哀嚎,惨叫,哭喊,直透云霄。
“北门出不去了!如何是好!!”车左叫喊道,一片慌乱。
“快!捡兵器!!”老卒喊着,众人纷纷从死尸手里掰下刀剑。
“临垣北城墙有六处小门,我们往东找,从小门冲出去!”老卒喊道。
“不行,那是传言,当不得真,万一没有,必死!”一个侍槽,捡起长矛叫道。
“总比等死强!保护铁士!我们往东走!典播呢!他机灵,让他探路。”老卒喊道。
“他走散了!我们快走,北门就要关上了!”辕门凝叫道,羽轵忙道“她说的对!快走!”
“行沃!发什么呆!快走!!”老卒喊道。
辕门凝上前拽他,他猛一回神,忙道“是伊曲他们!!神龙照,五河消,天有命,各在刀!”
“他们是步兵,本来就是,冲锋送死的。快走。”车左捡起一把带血的宝剑,塞到行沃手里,拽着他猛跑。
“去找小门!快快快!”他们喊着,不少冲散的士兵也跟过来。
行沃回头远远看着,伊曲,御虬,无数熟悉的备士面孔,一张张脸,一个个人,那么熟悉,那么陌生,他们都是自己的同届,他们的尸体就散落在无数尸体中,大量的神龙步卒,精甲,弓手,弩手,临垣守卫,士兵,平民,杂乱的铺满了街,鲜血流淌的混在一起,血腥气直冲面门,叫人难以呼吸,不少人停下来吐了,那是恐惧造成的胃痉挛,行沃擦着嘴,跟着促乱的人群,沿着宽大的街道往东跑,手上的宝剑越来越沉。
突然一阵喊杀,大量临垣伏兵远远的迎面冲杀过来,苦力营吓得扭头就跑,不少人扔了刀剑,哭喊着逃命,见街道就钻,见门就逃进去,还有几十个,慌乱里摔倒了,在地上扑腾,怎么也爬不起来,有的连哭喊都吓得没了,兀自窝在地上等死。
人群急哄哄冲来,不少人往左侧的巷子跑,穿过两三条街,就是巍峨的临垣城墙,上面也是一片混乱。
行沃扭头就跑,被后面的人群撞倒,辕门凝急忙伸手拉他,被后面的御手们撞倒,人群逃命似的猛冲。
一个身影,矫健的冲过来,一手一个,薅起行沃和辕门凝,推着他俩死命跑。是那个老兵“快跑!命要没了!!”身后远处,临垣伏兵潮水涌来,喊杀声震天。
突然嗖嗖的声响密集起来,几个士兵被射翻,哀叫着,老卒一看,只见高大的城墙上无数神龙射手,正散开向下放箭,他们的箭,可以覆盖最近的五个街区,城墙上越来越多的神龙族披甲精锐冲上来,死命往城门方向冲杀,射手们站在城墙上往下狂放箭。
驺!一箭,射透了羽轵,老卒忙推开行沃和辕门凝,挥舞双手冲着高墙大喊“我们是自己人!救命!!”三只利箭射透了他,他不敢信,死死盯着心口那一只,箭尾上的白色梡片,真的很薄,他死死盯着,不愿倒下。
“我屮!拼了,冲!冲冲冲!”车左提着长矛,躲着箭雨,迎着潮水般的临垣伏兵冲过去,不少临垣弓手在一侧放箭,很难射到城墙上去,只是偶尔在空中截挡住几只快箭。
大量临垣伏兵被射倒,依然无法抵挡汹涌的冲杀,行沃抓紧宝剑,一把抓住辕门凝的手,大声道“没路了!拼吧!”
辕门凝吓得花容失色,行沃放开她,攥紧剑,跟着苦力营猛冲,啪的一箭,射中了左臂,他浑然不觉。
第40章:俏沌沌夜走梦州(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