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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从良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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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枉救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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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闲花了能调动的全部力气,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他能感觉到体内生命力的流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辛姑娘,我找你......是、是想同你道歉......”他挣扎着说话,想将一直藏在心中却没机会说的话告诉她——可开口的话却破碎不堪,几不可闻。

    道歉?道什么歉?

    悦己皱了眉头,耐着性子去听,但他声音实在太沙哑,一句话宛如被劈了十八个叉,悦己很快就失了听清楚的兴致。

    “我、咳......我心悦之人.....”

    温枕闲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在等待了这么久的姑娘面前,连一句想说的话都说不完整。

    悦己听到这,眉心大蹙,出手如电般迅速点了他的哑穴。

    她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心有余悸,再望向温枕闲时,眼中仅剩的一丝笑意也没了。

    “都要死了,还非得再拿把刀戳我一戳。你不必同我道歉,我也知道你心悦甘棠甘大小姐,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实在没必要天天挂在嘴里。就算你愿意说个千遍万遍,也得考虑一下别人愿不愿意听吧?”悦己神色冷冷,幸好他的话还没说完,体内的同心蛊还没来得及反应。不然她今日又得受一番罪。

    “你欠我这么多,一句道歉就想了事?”不得把温家家产拾掇拾掇打包当遗产送给她?

    温枕闲嘴唇无声地开阖,这一刻只觉无力。体内再无半分力气,他连手指挪动都困难,更别说冲开穴道。

    真该死,明明想要的人近在眼前,他却再没办法吐露心意。

    什么甘棠甘大小姐?他从未寄情于她。

    他倾慕的人,从开始,到现在,直至他身死。

    一直都是......

    悦己看地出来,他撑不了多久了。最迟到天亮,他就该咽气了。

    念头才转到这,心口的蛊虫骤然发出一声尖利鸣叫,宛如指甲划过粗砺地面,刺地悦己耳鸣眼花,硬生生又憋回了一口血。

    蛊虫的声音别人听不到,只在悦己脑内疯狂叫嚣,折磨地她恨不能一掌了结了自己。

    这真是辛大魔女人生第一屈辱之事。

    技不如虫,悦己只好安抚这只虫子:“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就是以命换命,小场面,小场面。”

    蛊虫的躁动渐止,悦己呼出一口气。

    她又挨地温枕闲近了些,认命地看了他半晌。

    他似乎很想开口说话,看向她的目光明明已经失了焦距,却执拗地不肯挪动分毫。

    可悦己实在没有听的心情。

    她已经跟蛊虫拉锯了一夜,现在看来,这只虫子仍然高居上风。若温枕闲现在当她面翘辫子了,体内的蛊虫约莫会强拉着她殉情。

    想她辛悦己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十数年,到头来竟被只虫子踩在头上作威作福,逼地她对一个男人俯首称臣,连自个生死都不可控。

    这真是,怎么说来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悦己的手覆上温枕闲的心脉,柔情似水地来回游移,指甲上涂的血红丹蔻与男人苍白的皮肤相对,呈现出一种诡艳的美感。

    她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笑,轻声细语地呢喃:“我现在应该直接杀了你,而不是听你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五指化爪,不带一丝犹豫地刺向温枕闲的心口,抓向他胸腔里,尚还温热跳动的——那颗心脏。

    这是同心母蛊所在的地方,她曾经无数次想剖开来撕碎的地方。

    可每次她一碰到这,体内的蛊虫就会警惕地撕咬她的心头血肉,让她不得寸进。

    这次也不例外。

    蛊虫尖锐的利齿扎入她的心房软肉,在她胸口横冲直撞,把她的血管当成纸糊的玩具,在里面欢快地戳出无数个血筛。

    悦己死死咬着嘴唇,却控制不住上下牙的打颤。

    疼,真的疼,她眼泪都要疼出来了。

    她本来就怕疼,从她十六岁出师入世开始,放眼整个江湖,谁敢让她受这样的痛楚?

    各门各派那些饭桶,连她一根汗毛都伤不着。

    这该死的蛊虫!

    悦己心里恨绝了,于恨中又生出一股狠劲来。

    若是可以,她真想将身下这人一掌毙了。

    温枕闲是不知这些的。意识朦胧,他已不能感知到她在做什么。只恍惚看到她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像是要哭了。

    她哭了?为什么?

    因为他要死了么?

    悦己五指化成的爪最终还是没能刺下去,心里再怎么怄火,也没办法。谁让她怕疼,也怕死呢?

    手掌中途变道,探向了他心脉毒素聚集处。

    指甲划开一道淋漓血口,悦己面无表情,以手做筏,调动周身内息汇于劳宫穴,强行将温枕闲体内的情毒逼了出来。

    情毒,位列百毒榜首,一旦沾上了,便再也甩不掉。附骨之蛆,见情封喉。一个人有多深情,这毒杀伤力便有多大。温枕闲对那甘小姐一往情深,想来这情毒在他身上必是大有可为。

    中了情毒的人,吃汤灌药是没用了,唯有一条路,自绝情爱。

    可情爱这玩意哪能说绝就绝?就是你即刻去寺庙剃了头发做和尚,人家佛祖也会说你六根不净,不愿收你。

    悦己之前说全天下只有她能救他,是因为她还知道另一条小路。这条小路或许也有少数人知道,可只有她不仅知道,还能办到。

    寻一功法深厚之人,以吸星禁术,将中毒之人体内的情毒,强行引入自己体内。

    功法深厚倒还好说,江湖上掰掰扯扯还能拉出这么几个人来。可吸星禁术早已失传,几十年前就只在传说里出现了。诺大一个武林,如今知晓这个禁术的人,估摸只有一个辛悦己,或许还有她那老死不相往来的师弟。

    悦己在赌,看自己有没有本事将温枕闲体内毒素逼出来的同时,又能阻止毒素爬至自己身体里。

    赌赢了,皆大欢喜。

    赌输了,也无所谓。反正他死了她也不能活。

    不过看这情况,悦己抿了抿唇。

    果然赌输了。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悦己气地想杀人。

    倒霉还是她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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