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你笑啥?听你师父我给你说相声呢?”钱国庆转头看见自己的倒霉徒弟在吭哧哧的笑。
“对啊,这多好啊,还免费。”小龙往前两步蹲在钱国庆身边:“师父你还不知道吧,城北的望春茶馆知道吧,每天夜场带演出,里面天天人满的,本来我想进去听听,那票价加茶水快二百了,我一想还不如多吃顿好的,喝茶又不顶饱。”
“那你咋不知道给师父买瓶好酒。”
“师父我给你买酒你请我喝茶不?”
“边儿去。”
老曹听他们逗乐子,把手里的烟一掐,端起饭碗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龙哪去了?”扫一圈也没见自己的小徒弟,老曹往椅子上一坐,扒拉了一口面条。
“大龙沉迷在什么……文学世界,是吧,文学世界里去了。”小龙调侃了一句。
“大龙,大龙,哪儿呢?出来吃饭。”老曹朝空地喊了几句。
“哎,来了师父。”二楼空旷的角落传来大龙的答应声。
“师父,什么事儿啊?”大龙几步跑下楼,怀里抱着一堆书刊样的东西。
“这地方留下的废旧样刊也就你还当个宝贝。”钱国庆摸摸小龙的头:“看你哥,看看你。”
小龙不满:“师父你总是偏心眼。”
“吃饭!”老曹看大龙过来,把旁边的饭盒推给他:“书放下,干嘛呢你!着魔了啊?”
“书上有漂亮姑娘。”小龙插嘴,看大龙作势要踢他,赶紧往钱国庆后面蹭了两步。
“师父,你看,”大龙把书刊摊在一页上:“这篇写的真好诶”
“你还有这鉴赏水平呢,”小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趴在大龙肩上探出头:“我看看。”
“去去去。”大龙赶他,但也没上手。
“哟,我看见了,”小龙蹦开:“玉姣什么什么的,是不是玉姣把你魂儿勾走了。”
“我怎么有你这倒霉弟弟。”大龙拿起书刊就朝小龙打。
“玉姣,玉姣……”小龙还在吵吵。
“行了你们兄弟俩,吃饭了。”老曹放下饭盒又点了根烟。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熟。”钱国庆说。
“怎么着老钱,你也有什么文学细胞了?”老曹笑道。
“嗨,你不知道,”钱国庆说:“我以前有个徒弟特别喜欢一个叫栗凡夏的女明星,天天念叨,买了好多什么报纸杂志的,这个玉姣啊,好像老是采访她,念叨的多了,我就熟了。”
“那个女明星啊,我知道,哎,可惜了了,年纪轻轻的,人说没就没。”老曹吸了一口烟:“报道上说的好像是感情问题是吧?和那个傅总的儿子。”
“哎,就这事我那徒弟难受了好几天”钱国庆叹口气:“你说跟他有什么关系这到底是。”
“那照你说,这杂志社来头应该不小啊,怎么就……”老曹问,随即又想到什么自己回答了:“算了,谁知道呢,要我说啊,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这么大个杂志社,也是说倒闭就倒闭。”
“谁说不是呢,”钱国庆走到老曹旁边蹭火:“这钱也总是无缘无故的就没了。”
“你少喝一瓶,钱就有了。”
“嘿你个老烟枪。”
“你个老酒……”
“请问,这里是海纳杂志社吗?”一个高领毛衣牛仔裤套着短款羽绒服的短发女子站在几步外,打断了他们的话。
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几个伙计对她进来也没有察觉。低头看看女子脚上的短靴细跟,老曹拿烟的手抖了一下。
“啊?这里原来是,现在已经在拆迁了。你找谁啊。”还是大龙最先反应过来。
“我以前投过稿,今天刚好路过。”女子朝大龙笑笑表示礼貌,“没想到这儿变成这样了,外面看着我都不敢相信,以为自己记错地址了。”
“没有没有,”小龙也反应过来:“也就一个月前的事儿,你要早几天我们也还没来的时候,外面看着也还是挺齐整的。”
“这样啊,”女子看起来有些苦恼的摇摇头,耳朵上的雪花坠子随着动了动:“那你们吃,打扰了。”
“哎哟,这姑娘悄不声的,真把我吓了一跳。”钱国庆看着出了门的女子拍拍自己胸口。
“就是,跟个鬼一样。”小龙也跟着拍拍胸口。
“她可真好看。”大龙叨叨了一句。
“哟,哥,”小龙又跑来挂大龙身上:“看书看魔怔了吧,看个漂亮的,就都是你的玉姣,玉姣……”
“我今天不打死你!兔崽子……”
海纳杂志社的编辑玉姣,是黑衣女子给短发女子拟定的虚拟身份。但被坑怕了的短发女子还是决定亲自来验证一下这个身份的可靠程度。
结果……
短发女子抬头看看外面已经全黑下来的天,再想想号称接待员的黑衣女子今天和她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又扔下些现金和卡之类的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有种被人耍了的无奈。
“看起来这么神秘,合着都是哄人呢!这地方一个月前就没了,要不是我聪明,来这儿验证了一下,还当什么记者呢?骗谁谁信啊?”短发女子嘟囔,然而她的小声抱怨并没有什么用。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虽然有些顾虑但她也只好按接待员给的信息尽快赶往下一个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