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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之顾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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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心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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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倾墨的脚步猛地停住,冷冷地问:“没治了?——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真是激地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阿雾轻声道:“太医院的人诊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是——行将就木了。”

    顾倾墨面上极平静地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一直等到前面有几个太医走来了,这才往外退去,一路上,她都显得极其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里面躺着的人她不认识,一路上跪着的人更是同她没一丝关系。

    她跪回原先跪着的地方,面无表情地,跪地无比恭敬。

    王孜狐疑地盯了她一眼,发现她面上布满了阴翳,于是更加好奇她这样的反应了,微微蹙起了眉。

    而其他外戚子弟则有心想和她搭话,也因为她那凶神恶煞的表情而不敢上前。

    所有人都将近跪了一天,跪地手脚发麻,跪地头晕目眩。

    而顾倾墨则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未动,一双凤眼中射出极其阴冷的光,定定地凝视在空中的一点上,仿佛想要将它射穿。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天黑透时,从殿外忽然冲进来一位老太医,见了内侍便喊:“找到啦,本官找到药方了,快去通知陛下!”

    那老太医气喘吁吁,像是一路狂奔不休而来,带进了殿外的霜寒露重,使屋里的人都忍不住地打了一个激灵。

    “季院正,太皇太后她——究竟怎么了?”王孜起身拉住那位冲进来的季老院正,一脸的忧心忡忡让人看了心里发慌。

    季院正见人多口杂,可又不敢同这位神策军统帅,王家神童打马虎眼,只好竭力避开众人如饥似渴的目光。

    王孜见状,便拉着这位季老院正到了一个偏远的角落。

    季老院正见状,环视了周身一圈,发现附近没什么人能听见,于是只好轻声道:“恕下官医术不精,下官也不知道太皇太后这是怎么了,忽然就很不好了,或许是夜里着了凉,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这种冬日里是实在难熬,我们一群老东西都不中用,治不出个所以然来,都以为娘娘凤体要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这才回禀陛下,通知各位大人公子们来侍疾,可方才下官从古籍里找到了药方。”

    “找到了药方?”王孜凝目盯住前面这个已是风烛残年的老院正。

    季老院正被他探究、审视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只好老老实实地道:“古籍上有载,能用一种极端的法子将行将就木之人拉回来,下官也是刚好配出了这种药。”

    王孜和季老院正就站在顾倾墨身前不远处,这些话的音量虽不重,但耳力极佳的她却听的一字不漏。

    顾倾墨抬眼冷冷扫过那个老院正,然后将不咸不淡的目光落在王孜身上。

    “配出?”王孜疑眉疑道。

    正巧这时,内侍出来请季老院正进去,那季老院正忙如蒙大赦般地向王孜告了罪,进殿内去了。

    顾倾墨冷眼看那季老院正做贼似的溜进了殿内,便垂下了眼帘。

    做这一切动作时,她连头和身体,一动未动。

    “那位老院正身上,有股浅淡的血腥味。”阿雾凑近顾倾墨,悄声细语道。

    顾倾墨此时心里多多少少已有了大致的结论,只待验证一番。

    王孜忽然跪到了顾倾墨的身边,冲她身后的阿雾略一点头,权当作打招呼了,阿雾也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向后靠了一点儿。

    “你知道今天谁没进宫来吗?”王孜说这话时,几乎连嘴巴都没动。

    顾倾墨垂着眼,冷声道:“若我没猜错,是平襄王晋承伋吧?”

    王孜的嘴角微微扬起,故作惊讶地道:“对,因为他任在禁足,尚未放出来呢,阿离可真聪明,一猜就中,阿离这机灵劲儿,还真是像极了盛京当年的顾家神童——顾染——顾倾墨呢。”

    王孜的最后两句,声如蚊蚋,连嘴皮子也一动未动,只有顾倾墨能听见。

    顾倾墨轻蔑地道:“她与你,并不相识。”

    王孜面上仍旧是故作担忧,语气之中却丝毫闻不出面上颜色,他道:“哦?阿离怎么会知道?”

    顾倾墨道:“因为——你比不上她,永远也比不上,而她——从来看不上那些想比过她,却永远也比不上的人。”

    “你!”王孜狠狠地瞪着身旁的顾倾墨。

    然而顾倾墨仍旧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丝毫未变,半点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变化。

    王孜咬牙切齿地道:“阿离未免也太看得起顾染了。”

    顾倾墨道:“吾等凡夫俗子,岂敢睥睨仙童。”

    王孜一时哑口无言。

    顾倾墨沉着一张脸,眼睛几乎一眨不眨,不去理会王孜的张目结舌,只要王孜不要在这样的场合上气急败坏地同她争吵,她也知道王孜绝对不会,所以她也懒得去理会王孜是什么心情。

    顾倾墨冷冷地道:“太皇太后大病,就连外戚子弟都来侍疾了,平襄王晋承伋也不会例外。”

    王孜仍旧是用那种能杀人的眼神死死瞪着顾倾墨,并不打算与顾倾墨细细谈论此事,其实也不是不想,只是真的被顾倾墨惹得没了这个兴致。

    顾倾墨继续道:“王容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哪一点能比得上顾染?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便摆出这样一副妒妇的样子给谁看?我难道说的不对吗?你比不上她,你与她不相识,有哪一点我说错了?”

    王孜故作轻松地道:“我与她不相识,这一点便是大错特错!”

    顾倾墨仍旧是冷着一张脸,那张脸上就像是覆满冰霜,永不能解冻一般,她轻蔑地道:“哦?那阿离还真是不知道小叔您竟然有如此厚的脸皮,自以为知道对方便算是相识了,还恕阿离不知之罪。”

    王孜真是不能明白顾倾墨是如何练出这副死不要脸皮的样子来的:“阿离难道与小叔还算不得相识吗?”

    顾倾墨淡淡地道:“顾染——早在九年前,便被烧死在顾右丞相府了,小叔的忘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王孜闻言,瞪大了一双细长的眼睛,不知怎的,忽然心口抽痛了一下,便忍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顾倾墨只是淡淡地望了跪在她身侧的王孜一眼,便道:“小叔还要花费时间和心力,同阿离做这些无谓的争执吗?”

    王孜止不住地咳嗽着,完全没有办法反驳顾倾墨,阿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伸手替王孜拍了拍背,顺顺气。

    王孜好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于是侧身向阿雾致谢。

    顾倾墨自顾自地道:“陛下肯定要求了皇室子弟全部到场侍疾,禁足的晋承伋也不会例外,然而本应是最渴望出府的晋承伋,却独独没有到场。”

    王孜注视着顾倾墨,他的眼底盛满了不明的情愫,道:“不错,可他仍旧没有来,皇上现在正在忧心太皇太后的病情,自然管不到他这儿。”

    “他会来的。”顾倾墨冷声道,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中,射出猛兽捕捉猎物时的狠厉光芒。

    王孜一见她露出这种表情,呼吸一滞,但他仍是不动声色地低头笑了一笑:“阿离有想法了?”

    顾倾墨却不再说话,她身后原本一直和颜悦色的阿雾也变了脸色,一时噤若寒蝉。

    王孜也闭口不言。

    好容易等到亥时,里头才传出太皇太后醒过来的消息,说应是好多了,叫外戚子弟可以先回去等着消息了。

    盛京城晚上有宵禁,街上四处都有戍卫营的巡逻士兵,若是有人在宵禁后出门,想要通过他们的检查,就必须要有朝廷颁发的解禁令,将解禁令交给巡逻士兵,登记姓名、住址、外出所为何事——一般都是朝廷公事——方可安全离开。

    众人正在领解禁令,忽然就进来一人。

    面色苍白如纸,微微发青,嘴唇泛紫,数九寒天,就只穿了一件棉衣。

    来人正是平襄王晋承伋。

    众人忙向他行礼。

    “起来吧,快起来吧,咳咳。”晋承伋还没说几句话便猛地一阵咳嗽,他立刻捂住心口,声音也是沙哑无力,像个垂暮老者。

    顾倾墨纡尊降贵地瞟了他一眼,随即又冷着脸垂下目,似乎很是厌恶这种东西脏了自己的眼。

    晋承伋一见王孜,便支撑着自己上前,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很是勉强地向王孜打招呼,颇为恭谨地向他拱手,道:“小舅公。”

    王孜忙扶起他,向他还了一礼:“不可不可,王爷这可真是折煞下官了。”

    晋承伋气若游丝地说道:“这是长幼之分,还请小舅公千万受了侄孙儿这一拜,以全侄孙儿礼数。”

    王孜亦还一礼,道:“此乃君臣尊卑之礼数,王爷亦受下就是,不必多言,多言伤身。”

    晋承伋像是现在才看到一直站在王孜身边的顾倾墨一般,道:“这位,想必便是小叔叔了吧?请恕承伋礼数不周,未曾早日拜见。”

    顾倾墨也不理会他言语之中的深意,也丝毫不觉得自己曾经将他拒之门外有何不妥,向他作了一揖,冷声道:“王爷该进去了,可千万别——误了绝佳的时辰啊!”

    晋承伋正准备去扶顾倾墨的那只手,在听到顾倾墨的话时,蓦地一僵,停在了半空中。

    顾倾墨行礼的手兀自收回去了,晋承伋也只好尴尬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晋承伋便向这两位不好惹的告了辞,去让内侍进去通禀了。

    “何必连装也不装一下?以后可是还得遇见的。”王孜轻声耳语。

    顾倾墨抬眼昂首,轻蔑地道:“以后?怕是这位——以后没有什么机会再遇到我了。”

    王孜闻言,一双细长的眼睛立刻盯了顾倾墨一眼,而后玩味打量的目光落在了等在一边的晋承伋身上。

    这晋承伋,这回怕真是惹错了人啊!

    顾倾墨道:“小叔若想看戏,不妨同阿离在这儿等一等父亲,咱们一起回家。”

    王孜的眼微微眯了一下,这样的动作显得他愈发妖媚。

    回家?一起回家?

    顾倾墨则淡淡地想:不用多久,自己以后与晋承伋再见的机会便是一只手也数的过来了,现在又怎么能错过晋承伋他装腔作势的,怕是最后几出的戏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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