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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之顾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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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死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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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逊白大婚那日顾倾墨没有回北苑,第二天也还是没有回去,第三日也一般,一直到第四日的夜晚,她才从顾右丞相府出来,然后从平日里回北苑的那个角门穿回北苑。

    这几天里,王孤来问过,王孜来找过,十四殿下来寻过,太皇太后也来召见过,阿雾他们本不担心顾倾墨,但被这些人这么一闹,也都快急死了。

    但是顾倾墨回到北苑的时候,发现北苑里很是反常地一盏灯都没亮,黑黢黢的,像是掉进了无间地狱,那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是顾倾墨不在乎,她也没有心力去管。

    她沉着一双融进这黑暗的眸子,走过庭院,走过长廊,走过这个她住了两年的院子,那些路,她早已走熟了。

    她走到自己房前的时候,连略微的停留都没有,便径直向前,一直走到了湖抱轩里,踩着那铜制的假荷叶桩子,坐到了湖中的水上大秋千里。

    其实,她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也什么都不在意。

    顾倾墨就像是个小孩子一般,闭着眼睛缩着身子将自己藏在秋千里。

    她很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在突然得知了这样的消息之后,该做出怎么样的反应,或者说,原先她知道该怎么做,但是现在——她犹疑了。

    “顾倾墨。”湖抱轩上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温柔而克制,愠怒而不忍。

    顾倾墨微微睁开眼,看到湖抱轩那儿有个白色人影朝自己走过来,走的那么迟疑,走的那么嫌弃。

    顾倾墨微微笑了笑。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金贵做作啊,王容离。

    “顾倾墨!”王孜好容易才“跋山涉水”“历尽千难万险”走到了顾倾墨身边,本被他自己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怨气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来了那么一星半点儿。

    王容离,你还真是忍不了我半分啊。顾倾墨想着,有些想笑。

    “顾倾墨!”王孜站在顾倾墨面前,压着怒气又喊了她一声。

    顾倾墨懒洋洋地睁开一条缝隙,扫了他一眼,便又合上了眼,嘟哝了一句:“做什么?”

    “你!”王孜强忍怒气,“你这几天哪儿去了!”

    “嗯?”顾倾墨乱哼哼了一声,“我死了。”

    王孜一瞬怒不可遏:“顾倾墨!你睁开眼!”

    顾倾墨往里塞了塞,连摇头都懒得摇了:“嗯不~”

    “今日秋猎你不知道啊?”王孜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就是性子野你来了盛京来了我们家你就都得给我收起来!三天两头的不见人影,你知不知道顾逊白大婚之后长兄来北苑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前日太皇太后召见你!你知不知道十四殿下昨日兴冲冲的跑来找你,想告诉你你得了国子监鉴秋诗文大赛的甲子,还有他得了第三名,就是想第一个把这样的好消息分享给你,可他等到宫门都下钥了才回去,你还是没有出现,你知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顾倾墨闭着眼,冷冷地道,“我也不想去参加什么秋猎,这一切,我都不想管了,让我放松个几天不行吗?”

    王孜听顾倾墨这平稳沉静的语气,心里莫名发怵。

    “你——发生了何事?”王孜仍旧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站在顾倾墨面前,俯视着她,但语气已经渐渐和缓下来了。

    顾倾墨没有回话,只是保持着那样抗拒的姿势,窝在秋千里。

    王孜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看着顾倾墨,等着她。

    许久,久到王孜以为顾倾墨已经睡着了,顾倾墨才忽然开口道:“王容离,你有没有过——不知所措,的时候?”

    王孜的表情一瞬有些瑟缩,但也只是一瞬,他便又是那副在顾倾墨面前必须得有的傲娇模样:“本帅运筹帷幄,何事能让本帅不知所措,简直荒谬。”

    “噗!”顾倾墨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王孜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好歹顾倾墨没有睁开眼,他略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顾倾墨仍旧是闭着眼,轻声说了句:“站着不累吗?坐吧。”

    王孜刚想拒绝,顾倾墨便道:“一个大男人就别磨磨唧唧的了,想坐就坐,不想坐就拉倒滚蛋,屁话真多。”

    “你!你好歹也是个世家小姐出身的,怎么满口粗鄙之言?”王孜有些震惊,站在那里没动。

    顾倾墨这回睁开了眼,像看什么新奇的物件似的看着王孜,可王孜却看不到她眼底的温柔。

    那从不是为王孜而流露出的温柔。

    顾倾墨怪道:“神策军的士兵不说这些脏话吗?还是他们不敢在你面前说?我从小就和我阿兄的乘风黑铁骑的所有兄弟们在一处,他们就是日常满口脏话,那可都是不拘小节铁骨铮铮的汉子,说这一两句粗鄙之言怎么了?”

    王孜蹙了蹙眉,在顾倾墨身边坐下:“神策军的士兵那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哪儿是那些乡下丘八能比得上的。”

    顾倾墨好笑道:“你还瞧不上我们乘风的黑铁骑了?他们上战场能浴血奋战攘外,回乡也能诗词歌赋安内,柴米油盐、精忠报国,本就不是相悖的。”

    王孜回道:“可那是你该说的话吗?你什么身份,你也上阵杀敌去?”

    顾倾墨冲他挥了挥拳头:“怎么!看不起女子啊?女子亦能保卫国家,你这个病秧子不能理解我不同你计较。”

    “你骂谁呢!”王孜怒道。

    “谁骂人了,我那是实话实说。”顾倾墨一脸你能拿我怎样。

    “你够了啊!我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儿上不和你计较。”

    “好啊!那我明儿我也不去秋猎了,后日也不想去。”

    “不行!”

    “我不想去。”

    “不行”

    ……

    后来顾倾墨还是没有去,一日都没去,但是秋猎最后一日的祭祀,出了事情。

    阿雾步履匆匆地冲进顾倾墨的书房的时候,芮之夕正在给顾倾墨每日例行施针。

    “公子,公子——”阿雾一见芮之夕在,喘着气,站到了顾倾墨身边。

    芮之夕看了阿雾一眼,面无表情地道:“候着。”

    阿雾知道芮之夕的规矩:她在给顾倾墨诊病的时候,哪怕是火烧眉毛了,一切事儿也都得先放着,等芮之夕帮顾倾墨弄完了再说。

    阿雾虽然很着急,但还是定了定神,站在顾倾墨身边,看着芮之夕不紧不慢的动作。

    顾倾墨看了一眼阿雾,想起来苏介的事儿。

    她有点儿想问,但又有点儿不想问。

    “别想事情,找死呢吗?”芮之夕加重力道扎了顾倾墨一针。

    顾倾墨略微吃痛,直接放弃了原先想问一问阿雾关于苏介那些事儿的想法。

    好容易等芮之夕施完了针,阿雾便急不可耐地道:“宁王殿下被下狱了!”

    “你说什么!”顾倾墨还没来得及惊讶,在一旁收拾工具的芮之夕先叫出了声儿,瞪大了眼睛看着阿雾,停了手上的动作。

    阿雾愣了愣,芮之夕这才发现了自己失态了,忙回手去收拾东西。

    顾倾墨狐疑地看了芮之夕一眼。

    阿雾忙对顾倾墨道:“公子,今日秋猎祭祀时,忽然从树林里飞出一支羽箭——”

    “下去。”顾倾墨冷冷地道。

    阿雾愣了愣,芮之夕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

    “公子——”

    “我说下去!”顾倾墨看着芮之夕心不在焉收拾东西的身影,冷冷地对阿雾道。

    阿雾有些无奈,但此时的确不好与顾倾墨做过多争执,便转身欲走。

    “为什么不听他说完?”芮之夕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身看向顾倾墨。

    顾倾墨也看着她,或者说——是一直看着她。

    阿雾停下了脚步,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要瞒不住了吗?

    “我为什么要花费心力去听这些与我无关的事?”顾倾墨面无表情地问道,就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芮之夕的眉皱的更厉害了,不解地瞪着顾倾墨:“什么叫与你无关?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花费心力去管那些与你无关的事吗?怎么这次不管了!”

    顾倾墨一双眸子平淡如水:“我听医嘱,不费神费力。”

    芮之夕脸上的哀怒可以说是在顾倾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达到了顶点:“听医嘱?你但凡听一点儿医嘱,你会来盛京这鬼地方吗?你但凡听一句医嘱,你现在就不至于是这副病样儿!你但凡听一点儿医嘱,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你不想听是吗?说!阿雾,你继续说,说给她听!不想听?不听也得听!”

    阿雾有些发愣,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倾墨看着芮之夕,芮之夕踩着重重的步子坐到了顾倾墨对面,凶光毕露地瞪着顾倾墨。

    顾倾墨却是仍旧面无表情。

    阿雾回身,清了清嗓子:“今日秋猎祭祀,澜王殿下登祭台之时,忽然从森林里飞出一支羽箭,所幸澜王殿下并未受伤,神策军立刻入林逮捕射那羽箭之人,却只发现了一具在原地自尽的男尸,血还是热的,身上也有与射上祭台的羽箭相匹的三支羽箭,刺客是他无疑。”

    “坐下继续说。”芮之夕给三人都倒了盏茶。

    阿雾看一眼面无表情地接过那茶喝了一口的顾倾墨,有些迟疑,但还是坐下了。

    “然后呢?”芮之夕瞪着顾倾墨,问阿雾道。

    阿雾咽了口口水,道:“那羽箭箭矢上的印记,是易城侯府的。”

    顾倾墨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芮之夕一见顾倾墨这个表情,眉不由得皱的更深了,差点儿就暴跳如雷。

    “那与宁王殿下有什么关系?”芮之夕转头看了阿雾一眼,冷漠地问道。

    顾倾墨笑道:“害人先害己,晋承偃果然好本事,也下得去死手,不像晋承修,榆木脑袋,怎么教都教不会。”

    芮之夕很是不喜欢顾倾墨用这样运筹帷幄的语气品评这些人,也不喜欢她现在脸上这样老谋深算的表情,忍不住斥责了一句:“你闭嘴。”

    阿雾总觉得芮之夕对顾倾墨说话的时候,有种怪怪的感觉。

    但他现在不没那个心思多想,继续说了下去:“刑部的人查了那刺客身份,可万万没想到——那刺客是宁王殿下府上一个老妈子的亲侄子,从小没了爹妈,常年混迹于市井,后来——入了流矢,成了刺客,前两天——有人在轻语楼后门见到宁王府的马车停在那儿,马车开走后不久,那刺客便从后门进了轻语楼。”

    芮之夕深深地皱着眉:“难道就是这样两个原因?”

    顾倾墨始终浅浅的笑着,就好像这些都是与她毫无干系的事,她拈过茶盏,喝了一口茶,又倒了新的一盏。

    阿雾摇了摇头:“刑部还在查刺客一事,虽然现在易城侯与宁王殿下都被下了狱,但宁王殿下基本可以被确定是背后指使之人了。”

    “为什么?”芮之夕不解。

    阿雾看了顾倾墨一眼,没有说话。

    芮之夕也看向顾倾墨,对她道:“你说!”

    顾倾墨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和芮之夕计较方才不知是谁叫她闭嘴一事了。

    道:“现在看来,就好像是苏子衿为了嫁祸晋承偃,找了个刺客来刺杀晋承攸,因为苏子衿是晋承攸的人,晋承攸如今主持秋猎祭祀,就相当于不宣而战,直接告诉了全天下人,他晋承攸参与了党争,他晋承攸——要和晋承偃争,而之前晋承攸推上去个人,正是苏子衿给的建议,谁站谁那边,其实本也一目了然,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就是别人不怀疑是不是晋承攸自导自演了这场戏,想必苏子衿自己也安心不到哪儿去。”

    芮之夕有些苦恼:“所幸那个澜王也没受什么伤,想来宁王殿下也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

    顾倾墨瞟了她一眼:“人家什么身份,要你在这儿担心?他就算不是宁王,他还有他那个右丞相的爹呢,你就是想帮忙也未必能插得上手。”

    闻言,阿雾看向了顾倾墨,眼神里透着狐疑,他试探道:“公子,你前两天为什么不回家?”

    顾倾墨望了阿雾一眼,随口道:“阿淮要定亲了,我心里烦,出去走走。”

    “不是吧?”阿雾好像对顾墨淮要定亲一事毫无反应,反倒是锋利了目光,凝视着顾倾墨,“是不是宁王殿下和你说了什么?栖公子成亲那日宁王殿下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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