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看着这个土匪,他很年轻,似乎只有十几岁。
按照他的说法,上次叛变,他被驱逐出去来到这儿住下的时候,只有两三岁。
可能那时候他太小,记忆还未成形。
以至于到现在已经记不得文明社会的生活方式了。
“墙洞人……有意思。”蛇沙叨念着,嘴里露出一丝微笑,“你还没有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在这破地方活下来的。”
“我们有村子,有田地,有丛林——什么都不缺啊……”
土匪皱着眉,似乎没有理解蛇沙的疑问。
一阵沉默。
周围的人似乎被他的这些胡话弄得愣住了。
警探们看着火光之中,一片沉默的废墟和污水。
厚厚的灰尘,污泥。
没有光,没有风,万物不生,寸草不长。
这儿是彻彻底底的死地。
“撒谎。”蛇沙的声音冷酷高亢,弯下腰用膝盖顶住他的脖子,“阿巴,拿刀来!”
“我没有撒谎!”年轻的土匪吓得尖叫,“我发誓!”
“阿巴!”阿巴高声叫。
“按住他,我先割耳朵……”蛇沙揪住他的耳朵。
“求求你了!我真没有!”年轻的土匪声音高了一个八度,嚎得如同待宰的猪。
一阵沉默。
所有人静静看着这个年轻的土匪,此刻他的内心彻底崩溃,一个劲地趴在地上低声啜泣。
这时候所有人才意识到,他只是个半大孩子,瘦的如同营养不良的竹竿。
“看来他没有撒谎,”蛇沙从他身上站起来,“你们觉得呢?”
“阿巴!”阿巴高声回答。
蛇沙:“……”
3.
这个土匪此刻已经彻底吓得失魂落魄,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的想法全部吐露出来。
“如果不是大部分人都去祭祀了,你们这些墙洞人早就被我们杀得片甲不剩了!”
年轻的土匪红着眼叫骂。
“祭祀什么?”
“我们抓到了一个墙洞人老头——他有我们要的那种血,但是不够。”
“他们到底去哪儿祭祀了?”
“我说了,冷光森林里面……”
不论怎么逼问,这家伙这家伙嘴里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祭祀”,“森林”,“墙洞人老头”之类的胡话,让人一头雾水。
也许是某种暗号。
说不定‘森林’就是某处管道丛生林立的地带。
但是这个家伙从小生活在这片废墟里,话不甚利索,说的词语也晦涩难懂。
蛇沙很快就受不了他疯疯癫癫的嚷嚷,便让阿巴用铁链拴住他,另一头系在他自己腰间。
一大一小两个人被绑在一起,看起来分外搞笑。
“阿巴,你好好教这个小子,让他捋直了舌头再来跟我们交代。”
阿巴扭头看着土匪,认真地开口——
“阿巴!”
土匪:“你叫阿巴?”
“阿巴。”
土匪:“……”
一大一小就这么崩溃地聊着天。
“你们相信那些疯话?”蛇沙看着贝阿伦和娜塔莎,“村子?森林?在这种黑不拉几的地方?旧时代的研究不是说,植物需要光才能生长么?”
“光合作用。”娜塔莎纠正。
“对,光合作用——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他的那些屁话吧?田地,森林,祭祀什么的——这可不是旧时代的儿童故事。”
贝阿伦摇头。
他本来也觉得难以置信,但是那些船就在那儿。很明显是用某种木材做的。
而且在刚刚进入废城区时贝阿伦就注意到了。
空气——新鲜空气。
废城区被封锁了几十年,里面能够自由呼吸,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博士,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脸色阴沉的霍博士。
“我怎么看?”霍老头冷笑着起身,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往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随即他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他的意思……是说他不信?”蛇沙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还是说他是个暴躁的老混球,我们应该早点把他掐死?”。
“不,”贝阿伦摇摇头,“我觉得意思应该是——这些事都无所谓了。”
我们都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