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阿伦收起匕首,在混乱的光影中总算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自己差一点,就要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这样看来,还真要感谢这些叛军。
3.
火势越来越大,油和酒精流淌得到处都是,整个营地几乎被烧得一点不剩。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烧掉营地和后勤辎重而已。在抛射了两三轮之后,那些船便扬长而去,消失在水面上。
自己这边完全没有反击的手段。
所有人撤到了高地上,人们此刻灰头土脸,在火光中脸色很差。
此刻满脸黑灰的蛇沙,更是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
“这下全完了……我们会饿死在这个地方。”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有船?怎么会有抛石机?”有人嘟哝着。
地堡里面木材稀缺,价值甚至不比食物便宜多少。
湖泊,船只,小型抛石机。
这一切突然出现的东西,几乎令所有人发懵。
“我猜是上一任鼠王留下的‘遗产’。”蛇沙阴沉着脸,“上次叛乱的时候,很多攻城器械最后不知道被丢在了哪儿。”
“现在我们知道了。”有人哀叹。
火势冲天,照亮了黑暗。
警探们一时间失去了主意。
究竟是在原地等待和大部队汇合,还是撤退?
不少人葬身火海,补给和辎重也烧了。
一切陷入了绝望。
“我们不能等在原地。”贝阿伦看着周围的人,“我们继续在这儿等大部队,只有死路一条——他们还会来的。”
不少人叽叽咕咕地议论着,神色不安。
呆在这儿,确实只有死。
“我们应该跟大部队汇合。”蛇沙看着娜塔莎,“甚至考虑撤退——别忘了,这三天我们已经损失了不少人手。”
更多的人点头。
他们不太想继续前进——三天以来,他们已经经历了噩梦。
人都是有惰性的,在烈火中前进的人,大抵是疯子。
“我们继续向前。”娜塔莎指了指远处水面上消失的火光,“就跟着他们前进。”
警探们意外地看着她。
此刻女孩的脸在火光中带着一丝决绝,银色长发伴随着飞起的灰烬轻轻飘动。
她走到所有人面前。
“我们不后退,也不把在这儿傻等,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我们前进。”
一阵沉默。
她的声音打着颤。
“我们都经历过十五年前的动乱。我们的亲人被虐杀,被侮辱。”
“那时候我还小,但是我曾经哭着发誓,绝对不让那种噩梦发生第二次!相信你们也是。”
“这几天我们确实经历了很多,而前面毫无疑问更是地狱!”娜塔莎指着远处的火光,“但不要忘了,那些火苗,最终会烧到我们家人,我们朋友身上!”
“总有一天,我们会看见我们珍视的一切,被蹂躏,被撕碎!”
“而我们这一仗,目的就是把叛乱之火,掐死在这鬼地方!”
“现在,还愿意前进的人,拿起你们的武器,跟上!”
灰头土脸的警探们看着娜塔莎。
下一刻,这帮青年们摘下帽子,纷纷扔在地上。
他们眼眶发红,不知是被灰熏得,还是因为热血沸腾。
警探们纷纷拔出刀,聚拢在一起,齐声念叨着那句话。
那是地堡史书,《农业区大起义:叛变的三十六天》里面,作者的卷首语。
这句话,也是鼠王‘田泮青’最后的支持者被镇压后,议长站在他家乡的土地上,看着燃烧的尸堆时说出的名言。
“以地堡之名,我宣誓:叛乱之火,始于此,终于此!”
贝阿伦看着这些人,捏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以鼠王之名宣誓。
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