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博士看着这帮小伙子乐了,眼神又瞥向远处的贝阿伦。
自己错了。
这家伙居然有些领军者的潜质。
说不定他还真能活着回去。
不过,路途才刚刚开始而已。
3.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行军了两天。
地方依旧不见踪迹,预料中的伏击和偷袭并没有出现。
饶是如此,这只小队也已经筋疲力尽。
一切在黑暗中看似平静。周围安静极了,耳边除了呼吸声之外,似乎有幻听产生的微鸣。
然而这儿却是地狱。
他们在这个废墟中摸索,地形曲折复杂,越来越开阔。
这儿时而有密集的管道,狭窄之处仅容一个人钻过,阿巴差点没能进来。
这儿也有大量的废墟残垣,石堆之下,还能隐隐看见黑色枯瘦的尸骸,和麻线团般的头发。
大约是第二天的早上,在经过一条小道的时候,有的人突然踩中了套索,被猛地拽到一旁的管道上。
那段废旧管道突然喷出滚烫的蒸汽。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惨叫中被烫得毛发尽煺,不成人形。
第二天中午,走在队首的警探踩到一根头发丝拉成的绊线。在一阵呼啸声中飞来几根暗箭。
而走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头上的废墟突然坍塌,把一个警探的脑袋砸成了肉泥。
甚至地上的淤泥里,藏着老式的捕兽夹子,足以把最坚硬的小腿骨撕成两块。
这里不是一片管道,这是布满陷阱的丛林。
伤残,病痛,陷阱。
他们已经无法回头。
在复杂的环境中,他们精神高度紧绷,只能勉强顺着扭曲的管道摸索,连方向都分辨不清楚。
直第二天傍晚,困倦的众人再次看到了同伴的尸体出现在油灯的光线下——
整整一天,他们在原地兜了个圈。
不少人精神濒临崩溃。
时间越久,黑暗之中的绝望和恐惧便愈发滋生。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赶紧到达水源地,和其他人汇合。
4.
第三天,水源地。
“深呼吸。”
“头儿,我办不到,”年轻探员面色惨白,紧紧抓着娜塔莎的手腕,大腿中穿出的木刺汩汩地冒着血,看起来是穿了动脉。
他活不久了,这一看便知。
娜塔莎眼里含着泪。
“来人,帮忙止血!”
“我们不该来这儿的……”年轻探员的手慢慢变得无力,“不应该的。”
他松开了娜塔莎,眼里最后的生机消散。
一阵沉默。
娜塔莎茫然地站起身来,只觉得一阵头晕。
晃动的火光之中,惨叫在周围四下响起。
这儿是第一处水源,也是目标集合地。
就在刚才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到达这儿之后,先头部队踩进了陷坑。
坑底,扎满了废旧的金属倒刺。
惨叫,呻吟,铁锈和伤口。
汽灯刺眼的光线下,霍博士正小心地给一名伤员拔出倒刺。
“你咬紧毛巾——如果你不想疼得咬掉自己舌头的话。”
尖叫声和啜泣声此起彼伏。一盏盏油灯中,是或痛苦,或疲倦的脸。
娜塔莎穿行在人群中,如若梦游。
直到贝阿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
“没事。”她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贝阿伦伸出手,铁钳一般扣住她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振作起来。”
娜塔莎冷冷地扫掉了他的手。
“我很振作。你放心。”
“很好。”
“我们死了多少人?”
“刚才的陷阱里,死了两个,重伤三个——恐怕要匀出一个小队单独看护伤员。”蛇沙大步走过来接话,“我们最好在这儿休息下,这帮小伙子这几天受够折腾了。”
“我不觉得这是个休息的好地方。”贝阿伦皱眉。
娜塔莎望着这片开阔地带,这个空洞像是一个巨型地下广场。
地堡在建设的时候,很大程度上利用了这些天然空洞,在坚实的边缘地层,利用钢筋水泥铸造起了地堡设施。
虽然建筑学上,地下水和地洞都是绝对应该避免的区域。
没有人知道具体原因,历史文献已经销毁的只剩残片。
事实是,地堡却偏偏利用了这些危险的地理条件。
远处是一片直径几公里的地下湖,虽然在地图上只是一片拇指大的水域而已。而在眼前,这可以说是一片波澜壮阔的水域。
漆黑的湖面如同镜子,一片死寂。
此刻众人在岸边喧闹,声音传出去很远。
有人拧开了营地汽灯,晃眼的光柱如同刺一样扎入黑暗,却无法消散水面上淡淡的迷雾。
“我们在这儿扎营。”娜塔莎看着地形,“周围有湖,视野开阔,只要放好哨,不用担心敌人偷袭我们。”
贝阿伦没有说什么。。
但是看着远处迷雾弥散的湖面,他却总觉得有哪里很不舒服。
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