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骂他杀害自己人。
又有谁记得,刚才这个人其实阻止了爆炸,救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命呢?
如果刚才炸弹爆炸,这儿的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而即使有人存活,也会被当做叛乱分子,吊死在广场上。
如果是之前,可能自己也会觉得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可是刚刚自己众叛亲离、孤立无援,就连平时熟悉的邻里都充耳不闻。
却只有他站出来说了公道话。
哪怕不是为了救自己。
女孩心中闪过一丝迷茫,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人是个恶人,也或许他有自己的理由。
犹豫了许久后,她映着周围人诧异的视线。慢慢走向了他。
“谢谢您……救了我。”
“不,是证明了你的清白。”他看了一眼群情激奋的群众,淡淡地开口,“你应该回去了。”
云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他慢慢走过群情激奋的人群,对所有的谩骂充耳不闻。
“你为什么……”
她说不出口。
她想问,他为什么选择挺身而出,救了所有人。
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此行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救自己和爷爷,甚至救在场所有的难民一命。
即使明知自己不会受到任何感激和理解,甚至会背上骂名,却仍旧来趟这趟浑水,弄脏自己的名声和双手。
他依旧来了。
甚至理由都给自己安排的天衣无缝。
为什么?
贝阿伦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离开了。
骂声还在继续。
贝家的杂种,这个名字很长一段时间,会成为地堡所有贫民的公敌。
4.
几个警探阴沉着脸,指挥着人打扫着现场。
蛇沙看着那捆炸药,脸色阴沉不定。
这种东西自从上一次叛乱后,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了。
地堡没有化工作坊,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警备局连枪都没有,叛军却有这东西?
他在空气中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这儿是深深的地层下的夹缝,一旦炸药引爆,威胁的不光是人。
核心区有可能坍塌,甚至整个地堡将会一同埋葬。
这已经不是叛乱了,这是发疯。
重重谜压在他的心头,始终挥之不去。
当然,此刻困扰他的还是贝阿伦。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尤其是这个贱种贵族。
他的理由完全合理,行动也无可挑剔,但是自己作为猎人,却总能察觉到一丝违和感。
究竟是什么呢?
他看向一旁散乱的货架,突然注意到有一个手工皂被掰断了,里面有个空洞,似乎之前藏了什么东西,却被人挖走了。
此刻贝阿伦走过来与他握手告别。
蛇沙心砰砰直跳,假意笑着,却用眼角去看对方的手。
他的指甲缝里除了血污,还有肥皂的痕迹。
蛇沙笑得更开心了。
“真的感谢您……改日我会登门拜谢。”
“不了,恐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不不不,”蛇沙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贝阿伦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我是真的赞赏您的才智。”他笑得很真诚,“过两天,我会向警探长大人申请,您一同参与我们的行动,深入下水道彻底剿灭这帮叛乱分子,追查‘鼠王’的去向——现在为了您的安全,请您跟我回警备局避风头。”
蛇沙看着他的眼睛。
“还请不要拒绝。”
贝阿伦笑着点头,心中却慢慢紧绷了起来。
那张肥皂里的纸条,依旧紧紧藏在袖子里。
这一切,还是开始了。
5.
没用多久,这条街发生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核心区。
人们在逐渐萧索的冷风中,闻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几条不安的小道消息,如同病菌般四处流传。
被新一任“鼠王”已经出现,并安排叛军袭击了副警长。
地堡的下一次大起义,已经近在眉睫;不少贫民暗中祈祷,这次起义的暴风能够捣毁欧罗贵族对地堡的控制,解放受苦的众人;黑暗中暗流涌动,地堡所有人的神经再次开始绷紧。
袭击事件的细节众说纷纭,五花八门,但是有一些事实依旧流传了下来。
所有人都恨上了一个叫做贝阿伦的贱种贵族——他再次出卖了自己人。
贫民们开始祈祷,那个从未被知晓真实身份的“鼠王”会杀死这个叛徒,替所有人伸张正义。
警备局则罕见地发布了全区通告——
贝阿伦是他们的合作者,会全力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暗潮涌动之下,两方剑拔弩张,终于把贝阿伦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