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萝的脸早已让泪水打花,目光躲闪着避开闻人,眼睛也肿的不像样子,唯有声音坚定中带着嘶哑。
闻人不知自己如何放开的手,如何眼睁睁的看她从自己身边跑走,只觉得身上一阵酥麻,半点的力气都没有。
“我对你,又何尝不是真心……”
闻人苦笑,瘫坐在地上,那倔强的神情愈发深刻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她该是有多疼,自己又有多疼。
那丫头竟对他用了毒,到底是有多抗拒面对自己,又下了多固执的决心。
说实话,闻人从未想过会将何青萝伤的这般深,更不知道一切会失控到如此地步。
害怕失去,才会怯懦开始。
早认了眼前人的一生一世,佳人在侧,红尘为伴。可眼前总是血雨腥风,师傅师娘,甚至是他从未见过面的血亲,都成了过往,叫他不敢倾诉。
太多的借口糊住了他的情感,勇气流逝,软弱遮掩。
自嘲一番,闻人心中郁结又多了几分。
他强撑着身子,取出腰间的别风,唇齿相离,哨声呜咽。
夜里人事嘈乱,怎么由得她孤身出去乱跑,还是找人跟着安心。
“哥哥……”
水钟宁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她不是为了偷听前来,却偏偏看全了所有的精彩。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该死嫂在嫂面前胡说八道,哥哥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把青萝嫂嫂追回来。”
“钟宁,回来,回来吧。”
别风悲戚,戛然而止,惹哭了溪池的苦竹。
“她现在怕是不想见我,况且我们的确需要各自冷静一下。”
“不过我下次真得说说她,自己人用毒都不知道糊弄着来,搞得我身上没得半分力气,还怎么哄她回来。”
闻人嬉皮笑脸的等着水钟宁来搀,脸上早已换了一副神情,好像方才只是小情侣拌嘴,云淡风轻的就说过去。
“哎呀,愣着干嘛呢?你不用惦记我,青萝日常带的药都伤不了人,我也就是身体酸软,几个时辰便好了。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吗?要不是我让着,她哪能得手……”
溪池的水静的出奇,荡不开波纹,却将水钟宁的泪映的格外清晰。
闻人只觉怀里一沉,便看见了自家妹子扑来,他嘴边轻笑,伸手紧紧抱住,任由水钟宁的眼泪打湿自己俊秀的白衣。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哭鼻子。我们钟宁也算江湖上独当一面的侠女,这幅样子给你手下那帮小子看到,还不笑话你。”
“哼,哥你根本就是打不过嫂嫂。你可一定要把青萝嫂嫂给我找回来,否则我就不认你当哥哥了。”
水钟宁扑哧一笑,胡乱抹了把脸。她太了解眼前的人,曾经满是荆棘的时光,她们一起挨过,曾经他最黑暗的样子,只有她一个见过。
闻人就是那样,哪怕已经破碎受伤到下一刻就要肝肠寸断,上一秒却还是会对你笑着,假装坚强。
“行,说不过你,你先拉我起来,鼻涕可不许抹到我衣服上啊!”
药下的猛,闻人愈发觉着虚弱,水钟宁强拽了他几次都是徒劳,闻人嫌丢面子也不想惊动手下人,于是他两个干脆就这般坐在月下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