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出去是为了跟隔壁村的老人学酿酒,回来的时候看见满街怨鬼就已经猜到蚩黎来了,看见小伙计这样不免有些好笑,安抚道,“别怕,就跟原来一样就好。”
就凭他这通身和蔼平静的气度,小伙计就止住了收拾东西跑路的冲动。冷静下来一想才发觉,好像自家老板认识鬼王,还是远房亲戚来着,自己也算鬼王亲戚的伙计了,也是有点地位的,应该不会吃他。
长夜走到后院,叶桑跟蚩黎正在大眼瞪小眼,叶桑道,“我都说了我不是妖王,我不要用这个称号。”
“可你就是阿芜啊。”蚩黎想不通。
叶桑觉得自己跟他也讲不通,看见长夜来了,找到了救星一般飞速提着裙子跑到他身后,把蚩黎刚刚跟她说的话复述道,“蚩黎把怜花上神抓来了,非要让他和雪花儿成亲,他要我在婚宴上以妖王的名义出席。”
蚩黎看到她的举动后眼神一黯,眼角眉梢都下垂,死死盯着她,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姐姐,我也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才这么做着哄你开心,只是想着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那些把你害死的卑鄙神仙,让他们也好好难受一下,你就当去看一场戏,看一场闹剧也不可以吗?你要是信不过我,那...”
他瞥了一眼前面的长夜,并不是很甘愿地妥协,“你也可以带他一起去。”
长夜轻笑一声,“鬼王大人,你好像还没问过我的意愿。”
“跟你很熟吗?”
“你既然坚持叫小桑姐姐,按凡人的说法,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夫。”长夜说完,温柔地侧身看着叶桑的腰间。“我的孩子,以后也可以勉强叫你一声舅舅。”
这话说的就连叶桑自己都懵了,下意识看了自己什么都没有的肚子。蚩黎弟弟先是面无表情,眼中黑雾起涌又缓缓平息,最终竟然挑眉一笑,“孩子?你和我姐姐的吗?你当我瞎的,她有没有孩子我当然看得出来。”
“我不是说了以后。”长夜亲昵地执起叶桑的手,十指相扣,轻轻一吻,然后抬眼看蚩黎,虽然仍是温和地笑着,但是那笑容蚩黎怎么看怎么觉得嚣张,仿佛在向他宣战一般,蚩黎抿着嘴,再也没办法保持平静,浑身煞气外溢,连发尾都飞扬起来。
长夜扑哧一声,道,“哎呀呀,不扮可怜了吗?”
蚩黎骤然愣住,像一只炸毛的猫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炸起的毛都被强行抚平,还一点气都不敢发,憋着怒意又咽不下去又放不出来,立在原地难受得不得了,眼角通红,咬牙切齿道,“冥...王...”
比起他刚才装出来的委屈的模样,现在叶桑看出来了,被长夜欺负完之后的他这才是真的非常委屈。她叹口气,“你把地方和时间告诉我,我会去看看的。”
蚩黎的脾气立马被风刮走了,殷切地说,“好,我到时候来接你。”
长夜抬了抬和叶桑紧握的手,提醒道,“我也会去呢,弟弟。”
“知...道...了...”非常明显的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的声音。
他前脚一走,后脚叶桑所在的这个小城就满城哀鸣,大白天见到鬼在街上走,完了完了,他们这也是鬼界了。蚩黎走的第二天就有一些穿着红衣服的昆仑弟子在城里巡逻,称一旦有道士摆驱鬼阵或者用黄符就把他们抓起来,接受昆仑派的教导。
叶桑还特地去围观了他们的教导,大致就是告诉道士们,现在这里是鬼界的地盘,人和鬼要好好相处,人家怨鬼现在在鬼王大人的带领下已经不敢残害无辜人了,只要他们报了仇,就是一只普通鬼,你们不要干涉他们报仇。至于那些心怀恶念的怨鬼,我们会抓回去处置的,你们别多管闲事,好好活着不好吗?当什么正派道士?
什么鬼界,还挺有模有样的。叶桑回去自家点心铺子的时候,一路的怨鬼都对她点头哈腰,他们以为叶桑听不到,在角落里偷偷议论,“那就是妖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