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一见面,顾悯就对沪生惺惺相惜。他从沪生身上看到了独立的人格,看到了大道恒常。
若不是亲眼见过,他不能相信世间有如此俊才。干净、明礼、知义、守德,合道,每一条都难以做到。可在他身上,竟如此和谐。
顾悯再度低头见礼,道:“不知阁下想如何处置这些人?”
沪生面有犹豫之色,道:“这沪家村本分文武两脉。那武脉弟子不愿连累家人,所以去外村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他们也都是可怜人呐!”
“好。我懂了。”
在沪生带领下,顾悯来到了一处小院。院中青瓦青石,树下小径,花草杂间,倒也幽静。确是清修的不二选择。
小院分东南西北四处住房,顾悯居北处,平德居东处,盛勇居西处,尚德居南处,想是安顿下了。
此夜,顾悯睡不着。
第一次远离家人,不知母后、皇兄皇弟可好。家里养的狗小黑可开心,原本在身边的小太监可曾受人欺负。还有,尊师柳敬吾可曾在讲学吗……
不知不觉,竟快夜深了。
月光今夜何其明亮,白曼般罩住了世间诸人的愁思。我在月亮间看见的笑脸,又是谁。
此次出行,生死未卜。明日将行匪窝,难道,命中有此一劫吗。
翌日天睛,鸡鸣声唤起辽阔的大地,也惊醒了本该劳作的人。
顾悯早已浇漱完毕了,整理着装,他喜欢看世间第一缕朝阳。
召集两百余名将士,顾悯和平德、盛勇一起向西南进发,尚德等十余文士则留在沪府,与沪川详细商议赈灾事宜。
五十里,不到一个时辰就在骑兵的兵力下到达。前方是一处山崖,崖下蔓林翠道,青松古柏,自成气象。由山腰往上则是大片平缓的草地,和风微絮,间杂几棵古树。而在远处,几百间房屋组成的村落已出现在眼前了。
“什么人?”迎面有二十人的守卫队伍。
“吾特奉朝廷之命,前来清剿。杀!”盛勇喝道。
盛勇所率领的军队皆是勇武之人,是盛阳城最强精锐。
而对面二十人,面对百人骑兵犹自不惧,竟不落下风。
两方军队刀枪相接,马声常嘶。不觉过了一刻钟,贼寇身上皆已负数十处刀伤,而盛勇军也已死伤三十余人。
而战马,则损失八十匹,仅剩二十匹。
“平德,你可看出贼寇出身?”顾悯道。
平德低头行礼,道:“我观之,果然如此。”
“哦!”
“这些人果然是沪国弟子。”
顾悯大惊。
帝国尚武,每十年选举一位武状元。沪国于试场撕杀十年,勇冠天下,获朝廷钦封状元衔,被称为帝国第一勇士。只是可惜,几年前在反对西凌人叛乱时,战死沙场了。当时西凌人派出几十万大军,围杀帝国军队。五万沪国率领的军队为保护大帝撤离,悉数战死,而敌军二十万人也仅余两万人,沪国真可谓帝国英烈。
记得战场上幸存下来的伤兵说,当时将士们请求沪国撤离,沪国说:我的兄弟勇士尽皆战死,岂可独话。
此时,确定这些所谓贼寇的身份后,顾悯感慨万千。
“算了,我们帝国于沪家有亏欠。尽力招抚吧。”
“是!”平德前去传令。
此刻车内空荡荡的,顾悯感到一丝落寞。
山涯不算广阔,却因为人烟稠密而生机动勃。炊烟而起,让人想在这里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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