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映着我们二人的脸,我一晃神,烛火中仿佛出现了年少的自己,坐在古筝前正色地道:“《高山流水》讲的是俞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二人因琴结缘,是为知音。钟子期死后,俞伯牙痛失知音,感慨世间再无一人是知音,摔掉了琴,并发誓一辈子再也不肯弹琴。”说到这里,她停了停,然后接着道:“这《高山流水》,讲的应该不仅是俞伯牙和钟子期的友情之坚,还有知音难觅之理。人若是遇到了知音,理应好好珍惜,莫等痛失知音,才后悔不已。”
知音?知音!好,皇上,那么我们就一同到地府里去,再做知音!
我猛地把簪子拔了出来,朝他扑过去:“皇上!事到如今您还不肯承认?千承捷,他就是你杀的!”那一刻,我看到千忆何的脸色倏地变了,变得黯然,也就是说,我的推断是对的,他真的是杀了我儿子的人。
千忆何会武,头一偏躲开了我刺向他的簪子,只在脸颊旁留下一道血印,他愕然道:“德妃,你听我说...”我不要再听他讲了,在确认是他杀了千承捷之后,我就已经抱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
我咬咬牙,举起簪子再次朝他冲去,千忆何见躲不开,情急之下拔出腰间佩刀,挡住了我的簪子,“叮”的一声,让人胆寒的金属碰撞声余音袅袅。“德妃!我是...我是有苦衷的!你先停下!”我此刻和他离得很近很近,我死死地盯住他的眸子:“千忆何,你有什么苦衷?你是一国之君,却连儿子都不肯放过?纳命来!”
我换上利落的宫装,就是为了不在打斗时被裙子绊倒,而一身龙袍的千忆何,像是完全落了下风,只能用佩刀挡住我的簪子,不曾对我挥刀。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做作?我找到了一个空当儿,举簪刺向千忆何的心脏。
而他竟不躲不闪,甚至也不拿佩刀去挡,合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对不起...音儿...今日,我就一命换一命吧。”簪子离他的心口越来越近,可就在即将触碰到他的身体的那一刹那,我听到外面传来了熹元的哭声:“母妃...母妃...父皇...父皇...”
我的心在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如果我真的杀了千忆何,熹元要怎么办?她会被当作罪人之后杀掉!不被杀也要被打入掖庭狱,被那些下贱的太监宫女呼来喝去...
我的熹元...我的熹元...她才九岁,我绝不能让她承担我所犯下的错!
我一抽手,簪子刚刚没入千忆何的胸口,带出一点儿飞溅的鲜血,还有几滴溅到了我的脸上。我丢下簪子,夺过千忆何手中的佩刀,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腹部。千忆何睁开了双眼,当他看到腹部插着佩刀的我时,面色变得惊惧:“音...音儿!”
温热的血已经流了出来,浸湿了我的衣裙下摆,把衣裙染得鲜红。我慢慢松开紧紧握着佩刀的手,向后倒了下去。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我只能听到千忆何在一声声悲切地呼唤着我:“音儿!音儿...”声音如杜鹃啼血,我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才终于说出一句字不成句的话来:“放过熹元...皇上...求您放过她...”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