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四人前后追逐,刘徐轻功还算不错,身形敏捷,快如飞燕,贴着树干纵跃,中间那男子,嘴角始终带着阴笑,显得几分邪气,两手背负,只有脚不以树干为力,轻轻垫着叶子飞行,飞了一阵,大约几十里,远远将两人甩开。
男子气色红润,面色从容,丝毫不见半分消耗,刘徐吃惊不小,他是在谦让自己,转眼飞出林子,正好是一处山野,寻了一片空地,缓缓落下,赶紧吃了丹药。
两人相隔十步,刘徐眉目深蹙,看着男子静然如水的神色,气息内敛,拿着剑在眼前缓慢挥过笑道:“怎么,不跑了”
刘徐厉色道:“你到底要纠缠多久”
男子摇摇头道:“谁让你不知天高地厚,怨不得我”
不一会,落后的两人,也跟了上来,深深吸了口气,气喘吁吁,服下一颗丹药,调息半晌才恢复,刘徐沉吟一声,男子尚且不敌,又多了两人。
另一人道:“好个刘徐,竟敢偷丹药,真让我们好追,林长老,干脆杀了他”
男子思索道:“杀了岂不是太干脆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挑明了羞辱清河门,得让他死的太难看才行”
刘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清河门虽是近年来崛起的门派,只能算作二流,尽管如此,高手为数不少,单是门主修为,与灵教二阶高手差不多,副门主,长老共十人,着实不可小觑。
想了想,苦笑哀叹,神色凄厉,男子道:“你笑什么”
刘徐眼眶无神,一脸绝望道:“怪我技不如人,媛儿,我对不起她”
男子也叹了口气道:“刘徐,清河门待你可好”
刘徐没有说话,沉默不语,紧紧咬着牙,满是不甘,男子沉下口气又道:“媛小姐,岂是你可以染指,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清河门何以立足”
话落,只听一声仰天大笑,神色狂傲道:“我与媛儿,青梅竹马,天地可鉴,你们怎么可以因为蜀山派,那个白面小子,拆散我们”
男子怒色呵斥道:“你懂什么,清河门区区二流门派,没有了蜀山派的支持,如何能脱颖而出,又如何建立千秋大业,两家联姻,千载难逢的机会,哪家门派不会动心,明确告诉你,上蜀山提亲的,除了和尚尼姑,只要是俗人,哪一个不是争先恐后”说着,剑指着他道:“要怪,就怪你不该爱上小姐,更要怪你实力不济,三十岁,修为堪堪一个内门弟子,媛小姐资质绝佳,聪明伶俐,跟着你,鲜花插在牛粪上,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是什么”
身旁两人跟着破骂,男子松了口气道:“劝你乖乖跟我们回去,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到了这一地步,不屑置辩,也无需多言,刘徐道:“了断之前,我想知道,我和媛儿私会,你们是怎么发觉的”
男子道:“告诉你无妨,明眼人谁看不出你与媛小姐的暧昧,在未遇上蜀山派时,门主是不会反对的,可是这一次不一样,那位公子看上了小姐,只能算你的不幸”
闻言,刘徐微微一怔,不可置信的盯着男子,脚下忽的一软,险些没有站稳,捡起一根竹棍,眼中凶光隐隐,煞气大盛。
“怪不得我了”男子叹了口气道:“上”两人大喜,御剑冲了上去。
左右合击,剑光交错,刘徐左支右绌,靠着身形灵敏,堪堪避过,砰的一声,又对上一掌,只觉手臂阵痛,后退数步才稳住身体,剑气袭来,刘徐顾不得多想,反手逼开,竹枝断成两截,喉咙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呼出一口浊气,迅速服下丹药,这时,两剑纵横劈来,刘徐冷笑,伸出手,当剑韧就要砍到,手掌如水浪一般,两指捏着剑,上下起伏,两剑力量虽大,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两人一惊,只觉腹部剧痛,刘徐一脚横扫,将两人踢飞。
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见的这一幕,拍了拍手道:“雕虫小技倒是不少,如果不是柔功,这会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小子,是灵珠子教的吧”
刘徐道:“少废话,赶紧放马过来”
男子道:“想要留你一命,这么想死也怪不得我了”看着二人道:“柔功乃是取巧方便之法,不足为怪,用纵横八打,四两拨千斤,柔力进攻试一试”
两人会意,寒光腾腾,一人先手一剑直刺面门,然后迅速收回,转刺为劈,挥舞一圈,刘徐见机手肘磕去,男子身形后压,一只手轻轻挨着他的手臂,刘徐讶异,脚下上下环踢,哪知还未起脚,男子就地翻滚,剑气逼人,刘徐闪身躲开,眉目紧促。
另一方,剑光凌厉,刺向腹部,刘徐眼疾手快,准确的一指弹在剑背上,返身打去一拳,力道之大,男子侧身,迅速变抓,咯吱一声骨骼声响,刘徐惨叫一声,眼眶中一片绯红,杀气凛然,似乎忘记了痛觉,左腿下意识踢向头颅。
男子惊呼不妙,想要躲开,却被刘徐死死抓住,挣脱不开,脚还未欺近,另一人,膝盖为主,生生顶住这一脚。
力道之大,双方分别退开十余步,另一人道:“他娘的,修为一般,反应倒是挺快的,竟然还拼命了”
刘徐也不好过,左手脱臼,这会已经没了知觉,周身气血不稳,气息断断续续,反震的力量,怕是受了内伤。
两人调息一会,逐渐恢复,男子哈哈一笑道:“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又摸出药瓶,只见还剩下最后一粒,犹豫一会,还是吃了下去,男子道:“不出半个时辰,你就要死了,还不投降”
刘徐喘息道:“男子汉大丈夫,死何足惜,林风玉有种你就杀了我”
林风玉道:“笑话,当然要杀你,只是杀了你脏了我的手,你看你人都站不稳,喂,投降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呸”刘徐吐出一口吐沫,怒道:“你想抓我回去,让我赎罪的名义,死的更难看,告诉你休想”
林风玉叹了口气道:“人命只有一次,这又是何必,苦苦寻死,刘徐,你是条汉子,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们还可以八拜为交”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扔给他道:“既然生死决斗,就必须公平,给你一个时辰,好好调息,下一次可不会这么容易”
刘徐怔了怔,莫名其妙,心头万分疑惑,清河门百玉散,只有长老才能携带,他到底所谓何意,沉思一会,内服外敷,盘腿调息。
不远处的丛林,圣灵子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满目担忧,乾坤二使,戏谑一般,这些人哪里会放在眼里,天乾倒是赞了一句刘徐柔功,柔功一路,不论资质,非常年累月磨练不可,能到这个水平,已是不简单,元坤摇摇头,刘徐修为仅仅只有灵教弟子,次五阶上下,普普通通,只有另一方的男子,不言苟笑,引人瞩目,算来应在四阶以上。
“不知圣子何意”天乾问了一句。
他沉默一会,此人非亲非故,只是神似燕老爹,插手是否不妥,再过一会,刘徐一定会当场丧命,若是不管,心头沉甸甸的,放不下。
天底下,又有几人能有如此相似,他死了,可能永远也不会再有,嗯了一声,点点头,天乾正要出去,元坤却道:“等一等”
圣灵子道:“为什么”
元坤道:“此事,灵教不便擦手,清河门又是正道门派,传出去,会引起各派疑虑”
“这可怎么办,不能看着他死呀!”圣灵子迫切不已,却无可奈何。
元坤道:“唯一能做的,只有暗中相助,见机行事了”思索半晌,他打消了念头。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林风玉看了眼天际道:“时辰到了,可调息好了?”
片刻,刘徐缓缓睁开眼,站了起来,手臂伸缩舒展,竟是不觉丝毫疼痛道:“林风玉,至少你还算是正人君子,怎么,这一次,还是这两个”
林风玉无所谓道:“对付你,我难道还需要动手”退后一步道:“给我上”
双方打成一片,两人招招致命,但速度慢些,总是让刘徐躲过,这一次,两方谁都没有分开,而是紧贴交手,接不住的招式,便是以柔功巧妙化解,姿势幽美,仿若舞蹈。
打了一阵,刘徐几个次要地方受了一拳一脚,并无大碍,几番拆解,三人打了个平手,不久,林风玉斥责,两人随即,分开两方,走乾坤二位,左刺右劈,一刚一柔,刘徐左右难顾,再过几招便要落败。
身处危险,任然沉着应付,以柔功之便,配上清河门半吊子擎天掌,化解部分力道,后劲勃发,威力可观,两人拳脚呼呼,越来越快,硬是直直顶住。
周遭被三人迸发的真气,搅得飞沙走石,过了五十招,三人各后退一步,林风玉怒不可竭道:“废物,乾坤二位,先左次右,上正下反,顺转一圈,逆转一圈,不要在意招式,把握好力度即可”
两人擦干汗水,再次攻上去,分左右两边,变刺为削,四面八方,各过了一遍,另一人以刺为招,由下而上,再往下左右横削,刘徐身法灵动,很快落入下风,只能勉强被动应付。
过了十招,刘徐躲避不及,刚一避开上方,下路成了死路,一剑刺来,正要抬脚,上方又是灌顶剑光,左右躲避也跟不上,刘徐暗呼不妙,这一剑,必然废去双脚不可。
千钧一发,只听铮的一声,铁质碰撞的声响,那一剑,几乎不会失手的准心,声响泛起,远远偏开了,男子手里的剑被生生震脱,好强的功力。
刘徐大喜,闪身避开,转守为攻,迅速将二人逼退,刚才的声音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两人无心恋战,目光落到了林风玉身上,也只有他才有那等神通。
林风玉一脸惊骇道:“不是我”环顾四周道:“哪位兄台还请出来一见”
两人没有怀疑,林风玉没有丝毫理由阻挡,山野间,只有鸟兽鸣叫,哪有什么人影,刘徐四下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谁帮了一把,只看那力道,一定是一个高手,只是荒野处处,哪里还有多的人。
等了一会,没有人回答,林风玉暗道:“难道打抱不平,不愿透露姓名”
三人围成圈,不敢轻心大意,瞩目遥望,刘徐暂时得以安全,林间,圣灵子手里拿着一颗石子,总共三颗,还有两颗。
天乾道:“这一下暴露了”
元坤笑道:“不急,这三个家伙还未确定呢,说不定以为我们走了,继续看”
圣灵子揪着心,焦急似火道:“只怕下一刻,那个叫林风玉的要上了,刘徐一定会死的”
元坤蹙眉道:“清河门家事,我们凑什么热闹”
哪知圣灵子的心思全在那个刘徐身上,看了他一眼,元坤一怔,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怨气,无奈一叹,看了眼身后四人,点点头,四人迅速换上黑衣,只待一声命令。
许久,不听回应,四人疑惑,莫非已经走了,这一片区域,清河门第二,远在数百里的灵教,与各派交好,绝不会多此一举,只有比清河门更差,三流门派的百泉门,小叶帮,论实力,高手不过四五人,门下弟子不过百,岂敢放肆。
思量一会,又大喊一声道:“在下清河门长老,林风玉,此次处理本门叛徒,若是不妥还请现身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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