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天庭派了一名道行高强的神仙下凡,将妖魔扫除,并尽伐其林,从此便再无此树踪影。”
霜儿和蓝生一样不爱看书,不过庄子最近却读过。尤其是这冥灵树,既生于楚南,凤姊怎能不知,霜儿说的其实都是听凤姊所述。
唐滟道“可此树虽戮之淌血,却刀剑难断,霜姑娘可知那神仙伐柯用的是何利器?”
蓝生越听越心惊,一千年前,天庭派出的神仙难道是…?
霜儿道“传说只有轩辕剑能断此树。”
但霜儿又加了一句:“谁都知道,这轩辕剑三千多年来始终在风后岭,因此传说未必可信。”
唐滟没再问,望了蓝生一眼,嫣然一笑。
这一笑让蓝生觉得深不可测,她到底是否相信那传说?
至少蓝生是相信的,他大战共工时就用过轩辕剑。他甚至怀疑,玄机子当年的配剑就是轩辕剑。
霜儿问“不知唐掌门提这些事所为何来?”
唐滟慨然道“往事已矣,黑月之事…,那时小妹尚未出世,与南宫世家杀戮数十载,小妹也只是听闻,那亘古传说的神话,小妹更无缘临睹…”
“唐滟自接任掌门起,只一心想光大唐门,我门向来闭关自守隔世独立,可唐滟实不欲我门如欧阳家与鬼谷般,成为武林异类,为名门正派拒于千里。”
蓝生道“唐门专美于暗器与用毒,确为武林所误解,但除了当年与南宫世家的仇恨外,并未与各派结怨。万事存乎一心,只要能放下恩恩怨怨的包袱,与各大门派交善有何难?”
众人离开了冥灵树,继续前行,唐滟道“不瞒蓝掌门,放眼当今武林能让唐滟折服的,也只有使君了。”
蓝生道“我?唐掌门千万莫夸我,我不过是个闲散之人,南海门能有今日全靠师侄宝儿含辛茹苦,呕血经营。在下行走江湖闯得虚名,也都是靠姊姊妹妹与…长公主,午夜梦回,常扪心自问,蓝生不过是困于情海中一莽夫罢了。”
“困于情海中一莽夫”蓝生的话令霜儿心疼。
而唐滟也停下脚步,望着蓝生,万没想到蓝生竟会毫不掩饰,如此评价自己。
“唐滟从不认为武林第一大帮派就须攀附,也不觉得行侠仗义名满江湖就值得景仰。而是拥有这些,还能至情至性虚怀若谷,才真正教人折服。”
蓝生心热融融,他相信唐滟这番话也是出自真心,可他不相信唐滟会真正了解他,了解他与诗妹的感情有多深。
突听唐滟吟道:“滟滟随波千万里,春江何处无明月?”
蓝生琢磨着唐滟的诗句,本以为她的滟只是滟滪堆的滟,是水中坚石,令船客不寒而栗。
可如今,她的滟不也可说是水光滟滟、景色滟潋?
蓝生只顾想着水光滟滟,却完全忽略了春江中的明月。
走着走着,但见前方屋后有两童子蹲在地上斗蟋蟀。
见到唐滟,两人即立起,低眉垂首面带惭色,怕唐滟责罚。
见蟋蟀满地奔逃,唐滟笑问蓝生“蓝掌门幼时玩过斗蟋蟀么?”
蓝生一副遗憾道“从没有”
唐滟带着几分神秘笑道“听说蓝掌门能闻出人血与鸡血,是否也能分出蟋蟀的牡牝呢?”
唐滟说罢,突从袖里抽出一柄黑色的拂尘,然后一旋身,以令人目不暇给之速度,朝地上蟋蟀扫去,不过一眨眼,原本四处逃逸的蟋蟀,竟全都被她收进拂尘里。
然后唐滟又空手向头上枝叶轻弹了几下,顿时便弹落五片巴掌大的树叶。
待树叶落地之前,但见唐滟倭身,轻扫拂尘释出蟋蟀,让每片叶子刚好覆盖住一只蟋蟀。
唐滟身法迅速曼妙如舞,使得这门功夫不但令蓝生咋舌,连霜儿都为之刮目。
也不知唐滟对蟋蟀使了毒,还是类似南宫是基的麻药,总之蟋蟀伏在叶底动也不动。
五片落叶一字排开,唐滟笑道“其中一只为牝,不只躲在哪片树叶下?”
蓝生心道:“若知道,以后出门也不必带银霓了。”
但随即想到,唐滟说有一只是母的,她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也闻得出来?
唐滟当然不是用闻的,此事霜儿了然于心,蓝生却难以判断。
虫豸身上的气味极淡,否则也不会靠鸣叫来吸引伴侣,即便是朱婷也得在近距离才闻得出公母,更何况是常人?
唐门对虫兽花草等钻研极深,正如仙芙派,只匆匆一瞥,便能识得雄雌。方才她以拂尘收蟋蟀时,只在一眨眼便分清了五只蟋蟀的公母。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但台上一眨眼,台下却不知练了多少时日。
“妹妹在就好了,”蓝生心道“这会要被拆台了!”
“随便猜吧,唐滟说不定也是唬人的。”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