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了解这个妹妹,她的性子正如棋风,喜欢冒险,别开生面,不喜欢规规矩矩的布阵,总爱把棋局弄得复杂,神思冥想,乐在局中。
但,自己何尝不是呢?但怨身子太弱,只可循规蹈矩,至于巴山夜雨涨秋池般的惊叹与苦思,只能寄托于方圆之中了。
蓝生醒来的时候,但觉庙里寂静的紧,这不太寻常,平常寺庙一早便当有人来祭拜…
探眼窗外,忽见日头,心头一愕,许是辰时过了,他从不曾这么晚起。
酒醒了,但觉腹中饥饿,正要出门,突听得隔壁大殿上有女子许愿声。
倾耳听,这女子许的愿竟是:父皇凯旋归来,太子尊体无恙,天下久享太平,百姓安其居乐其业…而自己则希望,比武招亲时能结上注定的良缘。
“谁会许这样的愿?”蓝生又惊又愕“比武招亲,那不就是无双公主么?”
昨日全城都在谈论无双公主比武招亲的事,谁知这公主竟在咫尺!
一个念头驱使着蓝生,走近布幔,轻轻掀起…
“啊!”尽管蓝生很克制,即便他心中猜出了几分,可见到殿中的女子,他仍禁不住失声惊呼。
听到惊呼声,无双公主更是心惊,这庙里当是清过场,不该有人,何况还是个一脸血渍,衣衫褴褛的少年。
蓝生惊的是,眼前这女子竟是…不知该说是双成仙子还是姊姊,此情此景不由得不教他想起当初在通州城隍庙,初见姊姊的那一幕…两景致竟何其相似!
蓝生懂了,他早便了然于心。
六十年前诗妹不该出现的,他本便该与莲香公主续前缘的…就如千年前诗妹不该出现一样。
如今诗妹不在世间了,而双成与他大战共工后不告而别,今朝相见于此,这一切不都是命运的安排?
无双公主乍见蓝生时,难免心中惊愕,可当她定神细瞧,总觉得眼前这男子分外眼熟,不知在哪见过?她记性一向好,极少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谁?”无双公主很快便恢复镇定,想弄清蓝生的来历。
可蓝生却不欲回答,他知道命运是怎回事,他知道自己亏欠了双成仙子,可他心中却只有诗妹。,一千年前他宁死也不负双成,时过境迁,如今他也不会辜负诗妹。
蓝生没等无双公主再开口,转身便没入置物室,翻出窗,朝大街走去。他心痛如绞,意乱如麻,除了思念诗妹,更觉今生又要再一次辜负仙子。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前日醒来时才知道元朝已灭亡,五十年过去了,开国皇帝死了,继任皇帝逃了,现在是明朝第三任永乐皇帝。
此时更惊知,街头巷尾谈论的天下第一美女,擂台招驸马的公主,竟是她!
蓝生脑海闪过当年武当擂台比武的往事,他与诗妹兴致勃勃的跑去看擂台,岂知竟鬼使神差般地夺了魁、成了擂主…,他狠下决心,这次得离得擂台远远地。
“我绝不向命运低头,”他一再提醒自己,“此生,我只要我诗妹。”
可双成仙子沉吟无奈的神情又不时浮现在脑海,尤其是身陷火海中,姊姊那双绝望不解的眼神…
为什么?
为什么!
走到街口,一片茫然,不知要往何处,续往前行,经过昨天那间客栈,一头栽进去,想举杯浇愁。
坐下一摸,兜里空无一物,幸好贴心私囊还在,里面藏了些碎银,这时才想起昨日的酒钱竟还没付。
掌柜的认出他,忙挤眼要他走,蓝生往墙角一瞧,原来昨日那四名轩辕派的又来了。
蓝生回神一想,知道他四人不是路过,必是来看比武招亲,住进了这家客栈。
蓝生想走,却更欲求一醉。
掌柜无奈拿了壶酒给他,还好心地打了盆水让他洗脸。
接连三杯酒下肚,虽然李采顺等人老瞅着他,可蓝生装作没瞧见,一时相安无事。
一壶酒喝完,蓝生正欲叫小二打酒,却听方采烈兴奋道“师妹,妳瞧窗外榆树上有只蓝色的鸟。”
齐采瑶侧头瞥了一眼,蹙眉道“不过是只蓝色的鸟,有何稀奇?”
轩辕派位于具茨山的深蔼中,地远人稀,因而蓝色的鸟并不少见,可方采烈的这声“师妹”却又惊挑了篮生的神经。
蓝生回头,又将齐采瑶看了个仔细,怎比昨日又相似几分?
这齐采瑶生的确实有几分像诗妹,不只是脸蛋,略瘦且均匀的身段,更增添了几分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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