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生不停换招,两人四剑又是数轮疾攻。蓝生一个失着没挡住对方狡黠迅疾的一剑,只听衣角《刷》的一声,被削去一截,待白衣女欲趁虚而入,却被蓝生夹带着七成内力的拂尘遏阻在半途,险些被尾劲扫着。
两人相隔两丈,凝视着对方,猛喘着气,蓄势待发。
蓝生对白衣女的剑法越发惊愕,刚才那一招令他余悸犹存。
白衣女对蓝生深厚的内力更是诚惶诚恐,不敢掉以轻心。
正待两人秣马厉兵、调好气息,准备继续酣战之际,突听一年轻女子声道“且慢!”
两人侧目,说话的竟是诗妹。
诗妹走向前,身上仍披着浴巾,发梢不时滴着水珠。
“前辈请听我一言”诗妹拱手向白衣女道“你二人功力尚未完全恢复,今日已大战百余回且难分轩轾,不如就此打住,纵有千年难解之恩怨,待他日剑法与内力完全恢复,相约再战也不迟。”
诗妹说罢,却见白衣女甚是犹豫难决,向前走了几步,续道“今日就算前辈赢了,我师弟也未必服气,他日仍须再战,前辈又何必非急在今日分出胜负?”
白衣女端详着诗妹,俄然,她发现了诗妹颈项上露出的半块石头,脸色疾沉,蹙眉惊问道“你这灵石从何处得来?”白衣女边说已顺手使劲一扯,扯断了红线,将灵石执在手中,速度之快令诗妹措手不及。
诗妹欲立即将灵石讨回,这块石头对她最是重要,此生她只给蓝生看过。
可见到白衣女惊讶的表情后,诗妹惊诧问“这石头打从出生便在我身边,前辈知道它的来历?”
白衣女紧瞅着诗妹,又埋首端详着石头好一会,表情惊疑且激动。
白衣女将石头还给诗妹,紧握着她的手,怆然道了声“可苦了妳!”然后转向蓝生道“我还有极重要的事,你我后会有期。”说罢,轻一提气,身子立即腾空飞起,如纸鸢凌风…,不,该说是如鹏鸟展翅般飞身掠过廊檐…。
惊呼声不断,饶是南宫世家见多识广,也从来没听闻过如此高超绝伦的轻功,把江南三剑又远远比了下去,今日若非众人亲眼所见,绝对难以置信。
白影飘远,淡出,蓝生迫不及待地走向诗妹,想问个究竟。
她是如何知道那白衣女就是九头鸟的?还有,这九头鸟为何非要和自己比个高下,且是以命相搏?
还有更离奇的事,那九头鸟竟似知道这石头的来历…,为什么好多的事诗妹都知道,自己却始终蒙在鼓里?
诗妹见蓝生的表情,还没待他开口便苦笑道“此刻休论,稍晚再与你说。”
这时江南三剑并肩走向前,剑无胜拱手向蓝生道“蓝少侠与诗姑娘今日胜了我三人,也终结了我等对鬼谷阴姬的承诺,从此我师兄弟与鬼谷再无瓜葛,数十年的噩梦一扫而空。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用得着我兄弟三人的,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蓝生忙道“前辈言重了,晚辈学艺不精,还是靠我师姊用南宫世家的绝技才侥幸得胜,害前辈落水还请前辈见谅。”
剑无胜摇头叹道“蓝少侠武功盖世,今日倘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世间除鬼谷外,竟还能有如此高超的剑法…然更教老夫敬佩的是,少侠身怀绝技却虚怀若谷,不失赤子之心,我师兄弟三人能结识少侠,也不枉此隐居二十余年了。”
说罢,三人转身向子母与南宫亭、南宫蕾拱手告别。
子母留他三人共进晚膳,然三人去意已定。
此时蓝生道“天色已晚,恕晚辈僭越,三位前辈不如留下晚餐,晚辈尚有事请教。”
江南三剑稍做商议,剑无胜道“我三人确实有要事须办,不如明日未时再来与少侠一续。”
既有要事,没人再强留,江南三剑就此别去。
子母带着微微笑意道“生儿今日又解了我南宫世家之危,这会不知该送些什么,我南宫世家还有什么能让生儿看上眼的?”
蓝生忙道“前辈切勿出此言,我与师姊绝非贪图之人,数日来南宫世家对我二人关照可谓是无微不至,我与师姊正愁无以为报呢!”
蓝生四处张望了一会,直到此刻,才想起不见了南宫止。
子母道“他见江南三剑落水,知大势已去,比鬼谷阴姬还先走一步。”
蓝生摇头轻吁道“但愿这事到此为止”
诗妹颦眉道“他不会就此罢休,不出三日必会再来。”
子母向南宫亭道“诗姑娘判断的对,今日之战虽胜了,可绝不可轻忽,得加强戒备、提防。”
稍歇了会,子母转向蓝生与诗妹道“江南三剑为鬼谷护法,深藏不露,犹对生儿与诗儿如此敬佩,我南宫世家能有两位这样的朋友,更是家门之幸。”
诗妹对子母的恭维,深深一笑,但见蓝生一脸羞涩,笑对子母道“子母莫再捧我师弟了,他一向害臊,此刻早恨不得寻个地洞钻遁。”
众人笑声中,南宫雪月与南宫蕾前来拥着诗妹,说要带着她去换上干的衣裳,诗妹向子母欠身施礼,与二人欣然离去。
蓝生也急向子母告退欲尾随而去,但听身后南宫雪云道“生弟,她三人去更衣,你跟去做甚?”
南宫雪云的话顿时又引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所幸子母瞅了她一眼,笑声才戛然止住。
诗妹回眸,向蓝生嫣然一笑,蓝生才尽扫尴尬。
南宫雪云笑道“生弟辛苦了,此刻房里早已备妥果子、点心,不如先回房边吃果子边等你诗妹,放心,这一会功夫你诗妹丢不掉的。”
窃笑声仍不断,可众人忌惮子母之威,没人敢再肆笑出声,倒是子母含着七分笑意道“云丫头倒是周到,不如生儿就先回房暂歇,晚餐时再聚首。”
蓝生与南宫雪云并肩往客房走去,却见两个少女亦步亦趋的尾随在南宫雪云身后,见两人身着色鲜质佳的丝绸,不像是侍女,心下甚是纳闷。
待进了屋内,南宫雪云才向蓝生道“生弟,这两个小姑娘是我七叔的宝贝女儿,也是我堂妹,”南宫雪云指着其中一个身着黄衣白裙,年约十四、五,和南宫雪云一样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子,笑道“这是南宫雪燕,燕子的燕,她可泡得一手好茶,特来泡茶给生弟喝的。”
蓝生腼腆地瞥了她一眼,见她容貌倒有几分神似南宫雪云,一样细长的蛾眉,一样的明眸皓齿,嘴角总有点教人纳闷的笑意和笑起来一样深遂的酒涡…,
蓝生忙道了声“燕姊姊,蓝生有礼了。”
南宫雪燕噗嗤笑道“雪燕比蓝公子还小三个月,叫姊姊可不敢当。”她的酒涡更深了,也更美了,像是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的深渊。
蓝生想起诗经里那句《巧笑倩兮》,用来形容她真是再合适不过。
不叫姊姊,又该如何称呼呢?这《燕妹》是千万不可乱叫的,这会可难倒蓝生。
“不如就叫雪燕妹妹罢!”南宫雪云笑道
红泥小火炉上的一壶深山泉水已烧熟,南宫雪燕轻启茶罐,仔细熟练地用竹器铲出约三钱茶叶,然后将之置入一个拳头般大的小黑壶中,再以热水注浸…
茶还未品,早已满室生香…
蓝生端起一小杯,闻了闻,顿时茶香扑鼻,爽沁心肺。
蓝生心想,这茶必定稀少且价格不菲,否则以南宫世家之富,岂会用如此小的茶杯待客?
才喝了一口,蓝生便觉口齿流郁、满口芬芳且通体舒畅。
他在武当、峨眉都喝过上好的茶,感觉却远不如南宫世家的香醇、浓韵。
见蓝生赞不绝口,南宫雪燕话匣子顿开,细说起茶经,一发不可收拾。
“这茶须用小壶泡、小杯品,趁热才喝出香味…。”
茶过三巡,南宫雪云趁南宫雪燕喝茶的空隙,才介绍另一个堂妹,南宫雪茹。
南宫雪茹才刚满十三,比诗妹还小,沉静寡言很是害臊,头低低的,垂下的额发几乎遮住她淡淡的蛾眉,只和蓝生对望了一眼,两人的眸光便都匆匆回避,看得南宫雪云一旁窃笑不已。
“生弟的功夫可教我南宫世家的人的今日开了眼。”南宫雪云打断南宫雪燕的茶经,转而严肃,面带钦佩道。
蓝生平淡笑道“可今日取胜,靠的还是南宫世家的绝技。”
南宫雪云摇头道“生弟还是如此谦逊,我蕾姑姑和月姊姊也会无影神针,怎就无法取胜?”
“我说还是蓝公子的武功了得,”南宫雪燕道“尤其是和那白衣女之战,连当家都夸说,蓝公子的剑法之高堪称天下第一,当今武林已难觅对手。”
“是么?”蓝生摇头道“可那白衣女的剑法我就无法取胜,剑法的精进是无止尽的,蓝生年纪尚轻岂敢妄称天下第一。”
“那白衣女剑法虽高,但她内力却相距甚远,再打下去蓝公子迟早要赢的。”南宫雪燕道,她的眸光满是仰慕,更教蓝生不敢逼视。
幸好此刻蓝生听到了诗妹的脚步声,她与南宫雪月并肩细步而来。
一进门,蓝生抬头见到诗妹,却傻在那儿。
眼前的哪是诗妹?彩衣霓裳,柳眉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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