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际天山
绿竹,缭乱的倒在地上,散落了这原是碧玉竹林的整片地方。加之它们身上那些仿佛利器削砍而成的伤口,也仿佛验证了那些断送了这一林昂然生命之人的无情。
纷乱而强大的真气劲流,厚度、强弱、属性,皆不相同,此时却都是层次分明、进退有据,形成了莫名奇异阵法,复又牵引这属性不同的强悍真气洪流使之相互融合了。渐渐泛出了炽白光芒,在耀痛了人眼之时,便疯狂攻向了正置身于这奇异阵法中心的人。
挥手斩开了眼前一道火红真气流,这奇异阵法中心,直面那顷刻已融合为一、化作了炽白色五行气剑的真气洪流,稍显苍老的瞳孔中有精芒炙热如烧。便在那颌下苍白胡须也为那五行气剑扑面而来所激起的暴风卷得飞舞不堪时,这三天三夜中不断累积在太清真人精芒炽烈眸中的磅礴盛怒之气,霎时便随着他口中一声仿佛深深感叹声音,已和手里乍现的深蓝光芒一同喷薄而出。
“风也子,你究竟是为何背弃了我人间道!”
那从他手中飞出的蓝色光芒不过点星之光,远不及融合了这世间水火风雷土五灵之力的炽白气剑豪光耀眼。
可就是这一点不显眼的天澜微光,方出现、点在那炽白气剑剑尖,便伴着那为人间道而发的冲天怒火,湮灭了那气势万钧而张狂至极的炽白气剑。
“哈!人间道!又是人间道!”
正午骄阳光辉洒落在后山已为激烈的真气撞击而化作了齑粉的“赤焰亭”所在,有人恍如讥讽鄙夷。但见那人道袍破败,额手笑了一声,颇似嘲笑,却又有叫人捉摸不透的愤慨和在其中。
身后衰亡的山火吹乱了他已是花白头发,凌乱遮住了骄阳之光,挡住了那桀然而笑中有着莫名愤怒的脸庞。却只有那双眼,那双在散乱长发阴影里的眼睛,竟仿佛真的发出了光芒,凄红如血,直直瞪着太清真人。
那只藏在恶魔眼中的血色愤怒啊,在这青天白日光辉最烈之时,竟仍叫太清真人有种如坠冰窟的森然感觉。
便是此时,那莫名的愤怒终于狂啸而来,“太清,我风也子才不在乎这狗屁人间道!”
风,吹过了仿佛一直沉默的太清真人,苍白胡须飞舞里凌乱掩住了他的脸,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此时盛怒眼眸中,那铮然恍若怒龙一般愤怒之气。
如此赤裸裸的舍弃了人间道,风也子此言便是狠狠击碎了这数千年里,誓死也要守护人间道安危的无数修真之士的信念,也打碎了太清真人对他的最后一丝希望。
便即,太清真人虎躯一振,振落了那稍有森然的寒冷,端端往前踏了一步,脸上已是一派**肃穆之色,道:“风也子,你我既以这人间界正道修真自居,便该有守护这人间道的自觉。更何况我道家各门派先祖曾相约盟誓,誓言要守护人间道安宁。如今你却临阵倒戈,投降鬼界不说,更残害同门,烧毁天山千年基业。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却不知悔过,竟然还敢带着这几个天山败类在此阻我去路。风也子,堕落如你,真叫天下人齿寒。”
此言,断然决绝之至,便是要与这个曾是人间道修真巨擘之一,如今却已是背弃了人间修真之士信念的叛逆之人决裂了,要做一个了断了。
并不见太清真人随身兵器何在,只见他右腿向后微躬,身子顺势后移,左手伸平,虚握半空,右手微弯撤在腰侧,便如弯弓搭箭于弦。
而那搭在虚空里的箭,直指了的,便是风也子的头颅。
风也子望着眼前正气凛然,好像是为了这人间道大义,才在万难之中下决心要斩杀自己的太清真人。
他突然笑了,就那样莫名其妙的笑了。
“嘿!”一声讥讽也似的桀笑,发自如今已是太清真人眼中那污秽之人。
发出了这声意味深长的阴阴桀笑之后,那个道袍已是破败不堪的风也子竟是“嘿嘿嘿……”桀笑不止了。
只听那阴阴桀笑声音渐渐拔高了,畅然变作了哈哈疯狂大笑,直笑到遍体鳞伤的身子前合后仰、冷风灌喉痛咳不止,竟也不曾停下那仿佛听到了这天下最恬不知耻的笑话的疯狂嚣笑。
有阳光,忽然射进了那无意间仰首望见了青天的浑浊眼眸,疯狂嚣笑霍然停住了。
山风,稍有燥热,仿佛从遥远回忆深处吹来,正吹起了他追忆中花白头发,散乱飞扬。
有两行别样明亮清光从他脸上淌过,苍老的手虽然猛地将之捂住,可嘶哑而出的哽咽之声却叫他喉头抑制不住的起伏不止。在这燥热山风烈火,往事前程尽皆付诸一炬之后,那个曾经的天下正道巨擘,现如今的罪人,那个名叫风也子的人啊,发出了仿佛低泣一般地痛苦呜声。
“呜呜——嘿!”
最后一声阴阴轻笑,便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量,撤开了那双捂在沟壑脸庞的手,愤怒的指向了太清真人。
这一生的力量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指着太清真人的手竟是不由自主地抖动不已;而那愤怒更似痛彻心扉,照见了那两行凄凉悲伤的清亮光芒。
两行浊泪啊。
诡异的却是,那说出口的声音却是平静地,“太清,你说我叫这天下人齿寒。嘿,不说我风也子已不在乎这人间道。便是你,为了你腰间那一柄真神之剑曾做下过何事,你若是忘了,便让我帮你回忆起来吧。”
刺目骄阳洒落在此时已是断竹遍迹竹林中,那已化作灰烬的“赤焰亭”处,衬着身后那燎原而冲天呼啸的熊熊之火。风也子猛然振首望向太清真人,其势之猛,叫那两行浑浊泪水飞散而去,又随风逝去。一双已是愤怒而血红的眸子便仿佛猛虎眈于猎物一般,却又目眦欲裂的瞪着太清真人。
蓦然又有无法抑制的泪水泣下那已欲睁裂的眼角,便这般近乎疯狂的咆哮出了已是嘶哑的声音,“太清,你那嗜血的断水剑可是用我挚爱的云虞师妹——”
话音未落,不知为何太清真人眼中明显有所动摇,早已摆好架势的身子瞬即发动。右手经腰而过合于平伸在虚空的左手,立刻便有一道剑气奔腾呼啸而出,蓝芒耀眼,转眼已成了直径三丈之多的宏大剑气之柱,汹汹扑向了风也子。
那个仿佛疯狂了的人,究竟要说什么,又会说出什么,竟然令站在这人间界修真顶点的太清真人心旌动摇,不惜匆忙出手也要确实置他于死地。
霍然而出奔袭而来的巨大剑气之柱,恍若一出现便抽干了这片空间中所有水分和空气,叫风也子口干舌燥、窒息闭声。
苍老的双手痛苦的抓挠着咽喉,死神已在他眼前张开了可怖笑脸,但他眼中却没有因死亡临近而生出的恐惧,却分明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伤心与不甘,写在他此时已是涨得血红的脸庞。
苍蓝剑气巨柱已在眼前,在这生死立判之际,风也子疯狂抓挠着喉头,不断张口似乎想要说出什么。可已是嘶声不得的喉咙,发出的却只是伤心而不甘的嘶嘶声音。
下一刻,恢弘剑气之柱便扑过了他那残破身子。
——
此时昆仑白石**
那声音仿佛剑气尖锐呼啸之声,响起在一片烟海对岸。
起初如轻声细语的怪异缠绵之声,悱悱然传了四际天去。钻入了这一片炙热烟雾海洋里,渐渐展开了声音,慢慢变得平实了,仿佛悠悠荡漾在这雾海里,几乎令人忘了它原本是那样锐利伤人之物。
这恍然便是穿越了远古洪荒而来的尖锐呼啸,虽然听来几分轻微,却又是那般桀骜不驯。方挣脱了那神明亦能封印的天地枷锁,它又怎会不怨恨,又怎会只是低微呻吟便自罢了。
终于,在这一片炙热雾海的中央,这充满怨恨的尖锐呼啸之声陡然高亢了,震颤音波宣泄而出,赫然呜鸣响彻了这天地,叫风云变了颜色,雾海为之翻腾。
无妄此时便站在这一片翻腾雾海之前白石**上,听着那尖锐、疯狂而充满怨毒的桀然声音,闭上了双眼极力想掩饰住心中不忍的他,那苍老而刻满皱纹的脸,却将那心底的伤感遗憾,暴露无遗。
终究是无法骗过自己心中感情,便又这般睁开了眼。精光四溢间仿佛已望穿了这炙热雾海,望见了那如今已是天地不容的昔日旧友。
有叹息声音落下,朝着那片雾海中心处,无妄道:“逸仙小友,想不到今日你我竟会如此来续百年前那段忘年莫逆之交,老夫真是好生感慨啊!”
此言方落下,便听那尖锐呼啸之声竟也是一停,回音在这山间荡过几回之后便消散了去。仿佛它的主人也在为那段岁月而感慨,以这沉默,向那段已然逝去却也深深留在了他心中的岁月,致上最后的敬意。
天地,忽然一片寂静,便是这珠天峰上千万年来也从来不曾停歇过的罡风也藏匿了踪迹。
这仿佛停止的时间,不曾走动,却又好似飞逝了不知多少之后。无妄身前因那尖锐之声停歇而恢复平静的雾海,似是为不明之力牵动了,几乎幕天席地的炙热烟雾海洋竟是霍然疯狂旋转起来。愈转愈快,越来越疾,顷刻已在无妄眼前形成了接天连地的巨大烟雾漩涡。
在他身后那已强化为“天罡六合界”的“内六合结界”中,筱天等人以及那一众昆仑少年,望着那突然出现在珠天峰前,近乎笼罩了整座山峰的巨大漩涡,具是瞪目而视,嗔目结舌。
那是何等天地大能,竟令这“天泣之泪”一再变化,终成了眼前这天地亦为之变色的恐怖漩涡。
炙热而巨大的烟雾漩涡不断疯狂转动着,已产生了强大吸蚀力量,在白石**上扯起了狂猛逆风。
道道逆风锋利如刀,已撕裂了无妄脚下山峰山体,无数巨大碎石纷纷脱离了原本坚固的山壁,漫天碎石如雨坠落,沙飞尘扬一片混沌里却又为那逆风卷入了漩涡中去,便作了飞灰齑粉,再也不见了踪影。
只是这如刀逆风虽然凶狠猛烈,却也如这珠天峰顶千年的罡风一般,任之如何却也不能撼动那一片白石。
仿佛有声音凭空问来,
白石啊,你坚强若斯,
真只是为了多伴那孤独罡风几多时间吗?
无妄便端端立在那处白石上,那双脚恍若沉重无比,又仿佛千年老树那交错盘叠深深扎于地底的根茎。那逆风分明剥落了坚硬山壁,却如何也拖不动他分毫。
猎猎疯狂逆风中,无妄不知何时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了,有淡淡精光流转,大约已经逼退了心底多余感情,是那样坚定而决绝。
手,已握在腰间,五指轮番动过,复又握紧,望向了身前巨大漩涡中心,那一处好似空无一物却又漆黑空洞所在,道:“只是一声尖啸便成就了如此气势的天泣涡流,扭曲了老夫周遭空间时间。看来小友已经是完全的鬼神之身了,老夫若再不出手,只怕……”
话音未落,无妄一双老眼猛地收缩,突然看见了那巨大漩涡中心,不知何时已浮现出的一个只有一指径长的孔洞,望去,内中漆黑无比。
无妄稍怔,心头但想还是慢了一步,便即拂过腰际,仿佛拔剑一般拔出了那无形之物挡在身侧。但觉漩涡至他眼前一片空间猛然震动开来,便是此时,那接天连地的炙热烟雾漩涡,竟是维持着前一刻的旋转模样,霍然就生生停住了。
便即,自那中心指宽孔洞里,一道无形却分明能感到有旋转之势的螺旋之气激射而出。瞬间便借着自身旋转之势,将那一片仿佛无穷无尽的炙热烟雾扯入其中。
从无形到有形,那已化作白雾一般的剑气虽然只有一指宽阔,却长逾数丈。
须臾,已在一连串灼亮星火中擦过了无妄手里无形之物,狠狠轰得他身后的“天罡六合界”显现出了实体,疯狂摇动。
那摇摆不止的结界,便仿佛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拼命挣扎的一叶孤舟,任之沉浮,随时都有翻覆沉没的危险。
此时,“天罡六合界”内玉虚宫中,筱天等人和那些昆仑少年望着那浮动不止的最后屏障,心境都已随着这结界的摇动而上下起伏着。
心,砰然跳得飞快,仿佛为这摇摆死死攒在手中,有窒息的安静、紧张难受感觉,可每一次跳动的声音却又清晰无比地响在脑海耳中,几乎以为再跳一次,下一次跳动便会爆裂开来。
细密冷冷汗珠已布满额头,已是口干舌燥时候。眼,紧紧望着那摇摆,无力的随之而动。那颗恍若在喉头跳得飞快的心,在守护他们的“天罡六合界”即将破碎之时,却是那样无力。
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啊,所以能做的只是用那一颗分秒也不曾停歇的不安之心祈祷着,祈求这最后的屏障莫要塌陷了,祈求结界外那个老人的平安。
这一刻,“天罡六合界”外,那片风云战场上,手中挡在身侧的无形之物与那白雾剑气只是瞬间的擦身而过,但那白雾剑气力道之沉重竟已将无妄逼退了丈余之多。然而他竟是不顾自身安危,不顾那烟雾消散之后已然出现在珠天峰前的鬼神身影,回首望着那结界,被那摇晃之势扣得紧紧的心,仿佛咬牙用尽了一身力气,道:“他娘的,快给老子安定下来!”
但这受了鬼神贯天绝地一击的“天罡六合界”却仍在摇曳,突然又有细微“咔咔”声音响起,叫无妄一颗心脏猛地升上咽喉,几乎就要破口而出,双目如虎眼瞪圆,死死盯住了那摇摆结界,已经跳得疯狂的心又快了几分,慎怕下一秒那结界便会碎裂崩塌在眼前。
在众人正自煎熬的心里,恍惚,又是多少时间过去了吧。
终于,也许是众人的祈祷感动了那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总之,在无妄一双小眼瞪得好比铜铃大小时,那“天罡六合界”终于在最后一次轻微摆动后,维持着实体真身恢复了平静。
“呼!”
四下里,那“天罡六合界”内外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除了珠天峰前,此时不假一物而悬浮空中的那人,那个传说中的鬼神。
稍尖的脸庞圆润饱满,上有细眉水眸,鹰鼻薄唇。长发正随风飘扬,眼下精赤着身体的那个人,那个鬼神,竟是个俊逸到妖异的少年。
便见他薄唇开合,有淡淡温文尔雅声音传来,道:“大叔,现在就松懈了,可是会送命的。”
琅琅之声,温润中正,竟不带一丝邪恶气息。
这是一个人,一个平凡而无奇的少年。
他临空而立,胴体精赤,却又是那般狂放不羁,仿佛是讥笑这红尘人间俗世几多虚伪束缚。
温润之声响在耳侧,无妄一时却也没有回过头来。一双老眼仍只是盯着那“天罡六合界”,动也不动,亦不说一句话。
而那少年,也就是鬼神幽逸仙,竟也似颇有耐心,在这衷告也似的招呼之后便没再有过任何动作,亦不再言语。
良久之后,当那已然稳定的“天罡六合界”不再有细微却不断震骇着珠天峰巅最后的正道之人的“咔咔”声音传来时,无妄终于回首望向了那悬浮在峰巅白石**前的鬼神,而在他眼中,或许只是多年前的那个少年吧。
突然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叹息了一声,然后方才肃然相望。便望见了那依然如百年之前一般,散发着深邃而睿智光芒的漆黑瞳孔,只是那里,已失去了曾经的相知信赖,有的只是寒彻骨髓的冰冷。
望着那一双冰冷的眼眸,无妄忽然又叹了一息。若有若无,有一种凄凉遗憾仿佛是发自他深心处,涌上了那为风刀霜剑刻满了岁月伤痕的脸庞。
悲伤、无奈、同情、遗憾……种种感情将他一张老脸写作了复杂表情,那说出的声音也不知是怎样情怀了,只听无妄道:“逸仙小友,斯人已逝,如今再穷追是谁之过又有何意义。何况你乃带罪之身,若再次动摇了这六道根基,只怕这回便要万劫不复了。老夫劝你还是早早去那神道自领罪过,留自己一条生路吧。”
这已是生死斗场的地方,无妄却仍想劝昔年走错了路的小友能回归正道,对这份忘年莫逆之情是如何珍惜可见一斑。
可这苦心想去经营的友情却没能得到那如今已是鬼神的少年回应。
天地一片寂静,无妄的声音虽然不甚高,但已清晰地传入了玉虚宫中筱天等人耳中。
但见筱天眉宇微拧,眼珠骨碌转过一轮,便听他道:“前辈他怎么这么说话?”停了一会,似做思考后,又道:“难道前辈他怂了。”
又听筱瞳接道:“前辈那么厉害,怎么会怂呢。只是他为什么说‘若是再次动摇六道根基’呢,就好像是说那个赤、赤身,呃,裸体的人,曾经动摇过那什么六道根基一样。”
凝月也是蹙眉思量,她虽然不知道那六道根基为何物,但若真有人曾撼动过那所谓六道根基,那么在蜀山的“千机阁”中必定会有所记录。便看往唯一拥有“千机阁”密匙的清静长老座下首徒,却见胧雪那冰冷绝美容颜亦有迷茫之色,便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了。
值此众人迷惑无解之际,筱天忽然四下里看了看,却突然发现站在他身边的月琴似乎有些许不对。
站在筱天身边的月琴,静静地站在那里的她,双肩不停微微颤抖,眸中晶莹光芒穿透了那“天罡六合界”,怔怔望着结界之外那一个老人、一个少年身影。只是这般望着他们,却不知为何,那清亮眼眸已淌下了无法止住的晶莹泪水。
“琴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筱天急忙问道,一时已是手忙脚乱。
这一问便惊动了众人,筱瞳、凝月连忙围了过来。
凝月忙从怀中取出了手绢,边给月琴拭去泪水,边说道:“琴儿,好琴儿,好了,不哭了,再哭可就不漂亮了了,女孩子还是要笑……”
这仿佛哄孩子一般的话语还未说完,凝月便忽然怔住了。因为她眼前那个已经哭得越发伤心的女孩,已猛然朝她扑了过来,一把便将她紧紧抱住了,臻首已深深埋进了她怀里,便从她瞬即变得微微潮湿温热怀里传出了“呜呜”痛哭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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