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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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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 天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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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寂静,一片肃杀意,只余那璀璨金芒,扭曲了空间,亮过了初升朝阳。所过之处暴风肆掠,挡者皆做了齑粉。

    这狂猛风暴已压得归寒寸步难行,可是处身于这疯狂的剑压风暴中,归寒却感觉到一股暖意,一股仿佛从远古传承而来的皓日正气正凝聚在那剑柱里,随着这剑压风暴传来哀叹。

    “师妹,我们得赶紧从这剑压风暴中离开!”

    归寒这焦急艰难声音还没传到凝月耳中,就已经为那狂风吹散了去。

    而那幽兰样人儿,此时竟是任这狂风咆哮过身边,扬起那淡蓝衣衫猎猎、青丝缭乱狂舞,却也只是怔怔站在那里,只呆望着那吞噬了一切的雄浑剑柱。

    泪,转在眼眶,方才泣下,便已为那凛冽风儿吹散,只不住留下了凌乱泪痕,印在她仿佛已然憔悴脸颊上。

    望着那一张泪痕满布的容颜,归寒虽然心中不忍,但他却也明白此时正身处何种险境。

    眼前空间已为那一道金芒剑柱扭曲,幽神腰间那不明之物剑压威力竟是如此惊天动地,迸射而去的剑压之风已席卷了这一处山坳。

    若是他们再不离开,只怕便会被那剑压怒风卷入,撕做碎片了。

    于是,在那剑压狂风中归寒焦急喊道:“师妹,快跟我走!”

    他伸手,抓住凝月,回身,有风,撩起了他眉头发梢,那原是山坳里的烈风已转回了头,正扑面而来。

    这一刻,归寒眼中竟有了绝望之色。

    又有剑压之风刚猛无比迸射而来,与山坳中那烈风撞到了一处,这一个瞬间,那两股风便纠缠在了一起,旋转了起来,又不断升腾,霎时已成了一道漏斗状龙卷飓风。

    归寒立时便觉身子为那龙卷飓风扯动了,尽管奋力抵抗,却仍是不由自主,一分分被扯往那风暴中心去了。

    此时,那十个黑衣人已不知所踪。山峰因那剑柱之威,巨大碎石正如雨点般纷纷落下,又被那剑压罡风吹在半空,黑暗山坳之上,沙石正漫天。

    而山坳之中,龙卷升腾,亦是沙飞石走,一片天昏地暗景象。

    置身于这狂乱飓风之中,归寒仅是为稳住身形已是竭尽全力。但被他拉在手中的凝月,此时却仿佛失了神,任那烈烈如刀冷风刮得一身淡蓝衣裙如何猎猎,竟也是丝毫没有反应,仿佛已成了累赘,手便这般被归寒牵着,一起慢慢接近了那龙卷风暴。

    罡风正狂猛,归寒逐渐有了独木难支之感,已有随风摇摆之势,情况已然危险之至。

    便在这般情况下,在那飓风呼啸里,一个念头猛的浮出了他脑海:“也许,放开师妹,便可以脱离这危险了吧!”

    这黑暗而不义的邪念,虽然只是闪念而过,却已叫归寒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归寒猛一摇头,欲要甩去脑中那丝邪念。却突然有一个阴沉嘶哑声音从他心头那丝黑暗里挤了出来,道:“那就放开她吧。”

    归寒便是一惊,这一惊非同小可,只见他整个人竟都是直直怔在了那里,冷汗已涔涔而下。

    归寒道:“你是谁?师妹已伤悲到这般模样,我又怎可扔下她独自逃生!”

    却只听那声音更为阴沉而暴躁,道:“那你想就这样被这个没用的女人拖累死吗,你可别忘了,你还有杀父屠家的血海深仇要报呢!”

    “杀父之仇!屠家之恨!”

    归寒兀自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提醒自己所背负的——那一场风雪里的血仇。

    罡风正猎猎,他只觉后背已为冷汗浸湿,额头上也已是汗密如雨。

    “杀父之仇!屠家之恨!”

    便这般又复说了一遍,那霍然瞪得极大而颤抖的一双眼眸中,有血丝纷纷疯狂丛生,令那深黑眼瞳茫然失去了焦点。

    却还有一点光芒在那茫然眼中愈烧愈亮,当这一点光芒亮到仿佛足以燃尽心中所有之时,那霍然爆发出来的声音啊,竟是那般疯狂,嘶哑,残忍而不顾一切。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为报此仇,我归寒可不惜一切代价!”

    猎猎罡风里,这声仿佛怒吼的咆哮。纵然是冷风、沙石灌进了喉咙,竟也不能堵住那仇恨。

    “对!”

    那阴沉嘶哑之声随之附和。

    已被冷汗湿透的手,颤抖着,便这般一分,一分,再一分,随着冰凉汗水滴落,慢慢松开,便要撒开那幽兰玉手。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她可是十多年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亲人啊。”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与那阴暗嘶哑不同,却是温和好听,压倒了那阴暗,叫那已经松动的手复又紧了。

    “是啊,她可是我师妹啊,十多年来我一直视为亲妹妹的师妹啊,怎么可以放开她的手!”

    眉宇便拧作了一团,有深深的三道纹路印在额头,那深深落了眼底的迷茫,仿佛竟令那英俊脸庞也因这迷茫而扭曲了。

    “那你要放弃报仇吗!”

    那阴沉之声重又响起,有了明显的暴躁。

    “不报仇,怎对得起父母在天之灵!”

    眸又怒睁,又有仇恨烈焰烧却了迷惘。

    手,再次松动。

    “为仇恨而失了情义,你今后又何以立足于这世间?”

    ——

    仇恨与情义,孰轻孰重,在归寒心头反复称量,便仿佛天人交战。

    呼啸罡风已经充耳不闻,漫天沙石也已视而不见。只余心中那阴沉之声,那温暖之声;那光明,那黑暗。在对抗,在挣扎。

    那俊气而扭曲的脸庞,不断徘徊在深不见底的迷惘与疯狂而露骨的愤恨之间。那为冷汗浸湿而凉冰冰的手,松了复又握紧,紧了又复松动。

    如此这般也不知挣扎了多久之后,当那龙卷飓风已近在眼前,当他的心因这剧烈反复而快要崩溃之时,归寒只觉得那一直憧憬着被他牵住的柔软玉手滑动了一下,不知何时已悄悄脱出了他那冷汗淋漓的冰凉手掌。

    “师妹!”

    他悚然回头,望见的,只有那正在暴风里猎猎狂舞的蓝色裙子,淹没在了龙卷风柱里。狂风里似乎有那一个声音在凄凄诉说着什么,却如何也听不真切了。

    也不知那声音,可否,传达到心中之人心里。

    “师妹!”

    这一刻,归寒顿觉眼前一黑,天地顿时一片寂静,这一个瞬间,便也是永恒吧。

    “嘀——嗒。”

    是钟摆晃过的声音吧,

    晃过这永恒瞬间之后,从那卷起的漫天沙石里甩出了一滴水,仿佛飘飘摇摇,温柔滴落在了归寒额头,便仿佛在他额间轻轻一吻。

    他伸手摸过,不自禁放到嘴边,

    苦涩,微咸,

    是一滴泪水。

    那一滴泪啊,仿佛在说:“师兄,凝月明白的。”

    “师妹!”

    望着指间那滴泪,他低声轻唤。

    幽兰样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归寒蓦然怅惘。只是狂猛罡风已近在眼前,由不得他再去怅然。

    目光变得信誓旦旦了,便这般做下了誓言——“师妹,我一定不辜负你的好意,出去后定然杀了幽神,为你和天师弟报仇。”

    这誓言空洞而无力,混在那暴风里顷刻便沉默不闻了。

    归寒举手握住“干将”,便要以神剑之威开出一条路来。

    只是,方举剑,那肆掠罡风,那龙卷飓风,竟都已莫名消失了。

    天地,真真一片寂静,恍若之前一切都从未有过。

    神剑擎在手里,归寒却怔怔不能动弹,蓦然目眦欲裂,“啊!”伴着这拼命忍住却仍旧挤出带血眼角的两行血泪,疯了般冲天疯狂戾吼。

    悔恨了,却已无法弥补。

    朝阳已升在天空,天气甚好,万里无云。

    苍穹之下,那金芒剑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而筱天身前却是多出了两个人来。

    筱天面前之人面朝于他,一身白纱衣裳,双臂张开正挡在他身前,正是月琴。而另外一人却是衣衫破烂,一身邋遢气,远远便有一股浓烈酒气顺着风儿传了出去。

    “琴儿!‘老神仙’!”

    猛的见到两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挡在自己身前,筱天惊讶莫名,道:“你不是回妖界睡着了吗!”一时竟是前言不搭后语。

    听筱天这么说,月琴只是微微一笑,却也妩媚横生,道:“大苏哥哥,早知道你们会来这昆仑山,人家又怎能放心得下。就怕你们遇到什么危险,哪里还敢回妖界睡觉啊。”手捧在胸口,说得柔媚之极。

    “噗”一声,筱天立马拿手捂住鼻子低下头去,瓮声道:“那老神仙呢,你怎么也来了,还摆了个很酷的pose的说?还有,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怪奇怪的,是剑吗?”

    在月琴背后那满身酒气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客栈门口那讨酒吃的老乞儿。但是此时他右手握着虚空,左手拿着那圆棍也似的东西背在身后,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雄浑气势连绵涌出,居然叫人不敢望其项背。

    那老乞丐也不转身,只道:“小鬼,老夫名作无妄,乃妖界中人。你能看到我右手所执之物,确实是有些斤两。但幽神又岂是易与之辈,老夫现在不便与你解释,你就先在一边看着好了。”

    言罢,那老乞丐,也就是无妄便即抬手,便若持剑直指敌人。只是那敌人却不是幽神,而是归寒。带了勃然怒气,斥喝如雷:“兀那小鬼!生死之际你却为区区魇魔动摇了心志,做出抛弃同伴之事。仇恨!真就如此重要吗!”

    无妄这声轰雷怒斥叫归寒如遭电亟,浑身冰凉,直直僵在那儿,再也不能动弹。双眸中漆黑瞳仁不住颤动,原本的英俊脸庞也因恐惧而显得扭曲,嘶哑声音低声自语道:“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了,师妹呢?”“师妹呢!”。干哑的嗓音,有几分疯狂。

    筱天刚才全身心都投在与幽神的战斗之中,并未注意到归寒和凝月已经到来。现在望过去却不见了凝月,只见归寒状态又是如此怪异。忍不住便上前一步,双眉倒竖,大声吼道:“师兄,月儿呢!”焦急中竟也带了怒气。

    被筱天这一吼,归寒更是不知所措,冷汗涔涔而下,动也不敢动。瞳孔亦因为恐惧而瞪得极大,兀自惶恐低语,“师妹呢?”“是我丢了师妹!”“是我放开了她的手,才让她被那罡风卷走!”

    竟已是语无伦次,双手死死抓着头,抓散了发髻,几近抓狂。

    (这不是你的错,只能怪她自己太弱,拖累了你,阻挡了你复仇的道路。)

    那阴沉嘶哑声音复又响起,便仿佛一只盘踞人心黑暗处的恶魔,揪出了人们灵魂最深处的阴暗。

    归寒登时一怔,眼中恢复了少许生气,用微微颤抖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是吗?”

    (是的。)

    那阴暗嘶哑声音给予的肯定,令他那恐惧而迷惘的眼中突然有了几分诡异的轻松和释然。

    便听他蓦然狂笑出声,道:“原来真是这样啊。啊哈哈哈哈!”竟是那样疯狂,那样的歇斯底里,“那不是我的错,怪只怪她自己太弱了,只怪她拖累了我,只怪她挡住了我为爹娘报仇的道路啊!所以,所以,哈哈,我才,我才放开了她啊!才任她被罡风卷走啊,哈哈哈哈!”

    “归寒,还月儿命来!”

    听着归寒的话,筱天先是一怔,随即便是目眦欲裂,悲愤难抑,又有狂怒涌起,一双拳头已攥得死紧,怒吼一声便要冲上去清理这抛弃了同伴的同门师兄。却听那无妄“哼”了一声,但觉人影一闪,已到了归寒身前,分明正是怒火冲天。

    又听无妄怒道:“小鬼,老夫身平最厌恶你这种为了仇恨,连同门手足都可以抛弃之人。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今日老夫就替祭雪那小丫头清理一下门户吧!”抬手便往归寒头顶轰去。

    疯狂的,不知是悲哀还是内疚的狂笑之后,归寒似乎是累了,软软的瘫坐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神采而显得绝望的眼睛是那样的空洞,空洞的望着这世界,这最后的光景。

    绝命的一掌已在头顶。蓦然,有泪水自那空洞眼眸滑落。

    “师妹,我只是想为爹娘,为姐姐报仇,难道这也有错吗?”

    掌已盖在头顶,今生便要陷在那仇恨的泥潭里了吗?

    ——

    “没错啊,师兄。”

    几多时间后,有这一声温柔细语,轻微,却响遍在人心里,拦住了那索命手掌。

    先前已经被龙卷飓风卷入的凝月,不知为何凭空出现了,便坐在了归寒身边,温柔挽起了他的手,柔声道:“归寒师兄,想为亲人们报仇怎么会是错呢。所以错不在你,只怪师妹我太弱了。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不会再拖累你了。所以,所以……”

    望着那双空洞而绝望的眼眸,凝月心头已是凄酸难耐,凄切中清泪已是泣了下来。

    “所以,你醒醒吧,师兄!”

    就这般唤着,一遍又一遍,不知多少次,多久之后。这温柔凄婉声音仿佛终于穿透了人心阻隔,便若那清水一滴,深深落在了归寒心灵深海。

    心底那不住回响的温柔,让归寒怔住了,不知多久之后,忽然,他那瞳仁收缩了,渐渐映出了凝月梨花带雨样凄楚容颜。有浊泪涌出,“师妹,我错了。”

    凝月一惊,失声唤道:“师兄,”激动处已是一把将归寒抱住。

    ——

    少许,已不知过了多久,归寒轻轻推开凝月,望向无妄,道:“老前辈能看破归寒心中邪念,又认得家师,想必您就是妖界的‘孤岸鬼佬’无妄前辈吧。”

    无妄道:“区区俗名你这小辈竟也知道。”

    归寒道:“晚辈只是常听家师提起前辈大名。前辈乃世外高人,救在下脱出魇魔控制,本不应再求您……”面上又有犹豫之色。

    无妄老眉一皱,道:“小鬼,老夫并非甚世外高人,而且救你脱困的也不是老夫,而是这个叫凝月的小丫头。另外,身为堂堂男儿,便当洒脱些,有话直说,犹豫个甚。”

    听无妄如是说,归寒又深深望了望凝月,这被他视为亲妹的美丽女子,似乎是想将那容颜刻在心中,直到永远。

    良久,终究是回过头来,道:“前辈,晚辈受教了,那我便直言不讳了。前辈,晚辈自知心魔已深,不能自控。只怕今后还会伤了同伴,伤了至亲之人。”说到这里,归寒停了一下,手,轻轻抚过凝月那漆黑青丝,目中诸多流连之色却又在瞬间变得坚定而决绝,道:“所以,还是请您给我一掌吧。”

    无妄似乎是早已料到归寒心思,归寒言方尽,便听一声爆鸣,便若骨骼碎裂一般,他那左掌竟已是印在了归寒头顶。

    “师兄!”

    “鬼佬叔!”

    事发突然,迅雷不及掩耳,筱天与月琴竟都来不及阻止。

    偎依在归寒肩头,已渐渐睡去的凝月听到他二人那惊呼声音,便即醒来。如水眸里泛着疑惑望向二人,却只见筱天、月琴都闭紧了双眼,而月琴更是红唇紧抿,娇俏容颜里露出了万分不忍之色。

    联想起刚才清梦中恍若骨骼碎裂声音,颜色一怔,素唇含住纤纤玉指,缓缓抬头。双眸方够到偎依之人脸庞,便看到了从他微笑唇角流下的,那残忍却分外殷红的血液。

    “啊!”

    这声尖叫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凝月只觉眼前一黑,顿时便晕倒在已不会再有动作的归寒怀中。

    “嘿!”幽神的奸笑突然传来,但听他阴声道:“妖界的人果然还是来帮助盟友的啊,举手便杀了蜀山一个杂碎,嘿嘿。”

    听着幽神那调侃一般的语气,筱天立时面色涨红,冲无妄怒道:“前辈,我师兄虽然糊涂,但总罪不至死吧。你!唉!”

    “大苏哥哥!”

    月琴欲言又止,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她也已不知该如何去安慰筱天了。

    正当这气馁之际,却听无妄朗笑一声,道:“哈哈,小鬼,你虽然心魔深种,但灵魂深处仍有一道光明。所以你这懦弱的请求老夫还不能答应,今后如何,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无妄话方说完便传来归寒声音,道“多谢前辈。”

    筱天一惊,但见归寒已然抱着凝月站起身来,惊喜中正想上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听无妄说道:“小鬼,你叫归寒?”

    归寒道:“是。”

    “嗯,你叫醒凝月丫头后便立刻赶往昆仑珠天峰吧。”又转头对筱天道:“小鬼,你留下,待老夫去问幽神一个问题,之后你便随老夫和小琴儿去一个地方,可好?”

    知晓无妄并非是对归寒下了杀手,而是救他脱出了魇魔控制,筱天正想感谢他。眼下无妄有所吩咐,便听他喜道:“没问题,前辈。”

    嘱咐妥当,便见无妄一步上前,盯住了幽神,道:“幽神,老夫问你,你手中所执可是那轩辕残剑?”

    只这一问便震慑全场。

    轩辕,传说中九大神剑之首,是为太古时期黄帝佩剑。

    传说当年逐鹿一役,黄帝便是执此剑与魔神蚩尤激战,并成功诛杀蚩尤。但轩辕剑却也为魔神蚩尤的狂霸攻击断为两截,成了一柄残剑。之后,黄帝携北斗七星剑上了神界,将这残剑留在人间,化成了“九州结界”的一部分。

    “嘿!”幽神冷笑一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不成身为妖界中人的鬼佬先生会为了一把莫须有的残剑,就要与我这妖界的盟友为难吗?”

    无妄道:“幽神,此剑曾受过魔神蚩尤的诅咒,老夫劝你还是在哪里得的便送回哪里去的好。”

    这回幽神并未答话,看了一眼筱天,道:“嘿,鬼佬先生,你到这里来不会是为了身后那个叫苏筱天的小鬼吧。晚辈可提醒您,他可是蜀山弟子,是我们妖鬼两界联军的敌人。”说到“蜀山”二字时,更是加重了语气。

    此时,凝月依偎在归寒怀里,在归寒唤了几声后已渐渐醒来。

    凝月朦朦胧胧睁开眼,望着眼前愈来愈清晰的脸庞。当看清时却是猛的将双手紧捂住了红唇,水眸睁得极大,似乎是不敢相信那突然遭厄的心上人竟还在眼前,而自己正偎依在他的怀里。

    许久,也许只有一瞬。

    凝月缓缓伸出手,摸向那依稀脸庞。

    一分,一分,接近,慎怕这一切都只是幻梦一场,咫尺之距便好似海角天涯。

    当那温柔玉手终于紧紧贴在归寒脸颊时,温暖透过了掌心,叫凝月身子剧震,“师兄,真的是你!”清泪已夺眶而出。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体会了人生的大喜与大悲,直面了心中妖魔和生与死之间的觉悟,归寒亦是感悟良多,想找个清静地方安静回顾一下之前的人生路途。但此时危险仍未过去,由不得他做这样想法。

    归寒一把将凝月抱起,眼底有一丝怜惜,朝她说道:“师妹,前辈让我们先去昆仑珠天峰,我们便即出发吧。”

    言罢,便祭起“白霜”灵剑,怀抱凝月跃将上去。便要离开,却又回首对无妄处喊道:“前辈大恩,归寒必将铭记一生,若有机会,便是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无妄正与幽神对峙,并不曾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背后左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归寒也不再多言,脚下轻点,“白霜”便载着他与凝月破空而去。

    当下,先前消失在剑压风暴中的十名黑衣人再次凭空而现,看了一眼幽神便立刻祭起自家法宝,瞧那架势便是要追杀上去。

    此时,无妄右手依旧做握剑模样,却突然举起,指天,垂眉微笑,默默低语道:“年轻真是个好东西啊,是叫归寒吧。小鬼,但愿你能珍惜身边所有,早日忘了那无聊的仇恨吧。”再放下,垂地,已有赤火凭空而来,化作牢笼模样将幽神众人笼罩其中。

    赤火熊熊,便是火焰构成的炙热牢笼。

    无妄望了那炽火牢笼中的幽神一眼,右手一挥便如收剑,拳眼合在了那圆筒口子处。

    “幽神小鬼,今日之事,只因身后那小子请老夫吃的一顿酒,与妖界没甚鸟事,老夫这便带他们有事去了。”

    言罢,便即转身将月琴与筱天叫到身边,道:“老夫要用空间仙术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便会解开你们对这场战争的诸多不解之处了。”

    说到这儿,无妄突然停了一下,疑惑道:“小鬼,你兄弟呢,怎的没与你在一起?”

    就听筱天说道:“筱瞳吗,我让他先带着一位受伤的师兄先回那客栈去了。”

    无妄听了点了点头,便随即在手间结了几个手印,便有深蓝色圆形法阵出现在三人脚下。

    此际,突然有一股极重的杀气传来,竟刺得筱天背脊生凉。回头望向那火笼,只见幽神那双血色的眸子正因愤怒而瞪得极大,杀气有若实质从那双眸中迸射而出。咬牙切齿到艳红鲜血淌满了下唇。这模样,真真便如凶神。

    无妄也不回头,道:“幽神小鬼,这‘赤火牢’以你现在的道行是出不来的。你还是在里面安静的呆上一会儿,再去解开那传说中的‘天地封印,’也好让我等与昔日旧友叙叙旧。”

    蓝光一闪,三人已消失不见。

    烈焰牢笼中,幽神望着那残存蓝芒,疯狂怒吼,道:“无妄,你个老匹夫!”

    日头,已在三竿之上。

    此时,那阳光,不算柔和,却也算不得耀眼,洒在这昆仑一样的青翠松林,皑皑白雪里。但这里却不是那南山山麓,而是正面着朝阳的东山脚下。

    阳光铺呈,那遭受了重创的“六合结界”已现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透明半球体,巨大到无法想象,将整个昆仑山脉笼罩其中。此时却因为丛生蔓延有如玻璃碎裂一般的痕迹,而破却了透明之势。亘古的强悍,如今却变得破碎而脆弱,已仿佛弱不禁风了。

    “啵”一声,便若石子砸在水中。

    裂纹丛生的“六合结界”水光一阵浮动,有一蓝一白两道剑芒穿出。随后又传出一声“哐啷”大响,那蓝白剑芒穿过之处已经是破出了一个大洞来。碎玻璃片一般的灵气碎片便纷纷掉落,一番洋洋洒洒之后,又相继化为无形。

    那一蓝一白两道剑芒已经落在了地上,消散,现出了筱瞳和胧雪身形。

    便听胧雪道:“看来正如苏师弟所言,这掩护了昆仑山千多年的‘六合结界’便要崩毁了。”

    眸如寒星,清艳红唇,羊脂般玉白肌肤欺得周遭白雪也仿佛深深埋头。那月白道袍摇曳,冷艳到令人想接近却又慎怕亵渎了那美丽。便仿佛那雪中玉莲,冷傲不可方物。

    似是没有勇气去看那张容颜,筱瞳低着头只是嗯了一声,完全不敢看向胧雪处,声音更是几乎弱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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