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空旷，除了冰柱再没有其他高于地面的东西。
所以凡昭然不敢贸然靠近冰柱。
但他还是得去。因为方才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军梓隽的声音。
安然社倾巢出动，军梓隽的死讯便不是假的。那么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只可能是无缘无故消失的军梓隽的魂魄。
原来真的是三主家杀害的军盟主吗？看这满洞的蛊虫，杭家是脱不了干系的。
可是卓缇昆为什么也在这？还是和军梓隽的魂魄一样被封在冰柱里。
凡昭然尝试着向水渠靠近。
这断断续续但很是圆整的水渠，不傻的都看得出来是个阵法。而且里面盛满了蛊虫，还是五颜六色的，看着就很怵目惊心。
他还敢尝试，只是抱着自己体内淌着杭家的血脉，可能这些蛊虫不会伤害“主人之后”的念头罢了。
似乎成功了，蛊虫没有对他发起攻击。甚至像是没看见他一样，依旧自由自在的徜徉在水渠里。
但凡昭然依旧小心翼翼。只是这一圈的蛊虫认得他的血脉，后面熟不熟还是两说。
不过凡昭然多虑了，水渠里的蛊虫都是认得他的血脉的。
被封在冰柱里有一搭没一搭瞎聊的四个人都注意到了凡昭然。居于左侧的人凝视着他：“生人？”
“五公子。”军梓隽认出了他。
居于右侧的人脸色一变，“温宇昕！”
凡昭然看了他一眼。温宇昕是他舅公的名讳，而舅舅说过他家都是外甥像舅舅。所有这人是认识他舅公的？他舅公不是只是一个小侍从吗？“军盟主。”伸手作揖，凡昭然先行一礼，“何故被困于此？”
军梓隽是飞升期大能，又有千年岁月沉淀，比之上界仙人可能只是差一个飞升的契机。这般的人就是身故，元神也足以存活，只是终究没有原本自在。但依旧是睥睨一方的大能者。凡昭然敬他，也有这个原因。
军梓隽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摇头。“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该来。”
“他该来。”清凉的嗓音从右侧传来，是贺士涯推着杭楚杰来了。“也省的我去抓人。”此刻杭楚杰眉头紧锁，整个人阴郁了不少。
凡昭然默默退了两步。虽然猜到三主家都逃不开干系，但直面主犯还是犯怵。尤其此时他毫无还手之力。
贺士涯平缓的将杭楚杰推到了数根冰柱的正中央，停下看着凡昭然，眼神淡漠，好似面前只有空气。
但杭楚杰还在对他笑。“你可真是令我头疼。不过既然你来了，就安心待着。待事成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语气温和，内容也很和善，但凡昭然就是不寒而栗。任谁平白无故被人这么“善待”，都不会心安理得。“你想做什么？”
“你不必管，我又不会害你。”
谁信。“军盟主是你杀的？”几乎已经能确定的事。
杭楚杰讳莫如深的看着他：“是。”
而他在南星四子找上门时一切如初，未见马脚。
“你到底想做什么？”凡昭然不相信这么心神沉稳的人只是心血来潮或者失手为之，他定然是在谋划着什么。
杭楚杰只是看了眼四周的冰柱。“这你就更不必管了。”
只留下一句“好好等着”，杭楚杰就让贺士涯推着他离开了。而随着他们离开盛放冰柱的中心平台，洞穴内气温骤降，凛冽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整个平台。而后沿着数根冰柱蔓延往上，眨眼间便将整个平台变成了空心的大冰柱。
空气中的寒气愈发渗人了。
凡昭然聚力往冰墙上拍了一掌。纹丝未动。
“别挣扎了，”右侧冰柱里的人说：“他再不济也是大乘期，你一个出窍期，挣扎也没用。”
“你儿子为什么不杀他？”军梓隽突然问他。
这次右侧的人没有大呼小叫着不认儿子，只是沉默的看着凡昭然。
凡昭然以为他是让自己回答。“因为他是我外祖父？”
“外祖父？”他反倒是一惊，“你不是温宇昕的后人？”
“那是我的舅公。”
他愣愣的发了呆。
凡昭然没有发呆，于是打量起他。“您是上任杭家家公？”
杭云英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既然他是你外祖父，你自当唤我外曾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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