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昭然到底是来了芜沂山。
不是找妙珏问清楚——他也得见得到人才行——只是因为仙道盟主军梓隽发布了征伐妖族的通告，正在招募青年豪杰准备一举消灭妖族。
为什么不是各路大能而是青年豪杰？
因为万年前有一场极其惨烈的仙妖大战，惨烈至什么程度？当时强大到统治整片大陆的六大仙门在一战之后只有排名第一的那位还尤有后人留存，至于其他的，几乎都是全军覆没。
但乱世出英雄，当初凭借大战飞升上界的不下十位，而这群人在飞升上界前最后做的，就是将仙妖界口封锁，禁止强大的妖族通过。至于弱小的，仙道后辈还需要修炼的法宝，妖族内丹无疑上乘。
可那封印也阻止了仙道，但凡过了四百岁，便无法通过界口进入妖界。
四百岁，除了妙珏那等逆天的天才，余下的也就是刚刚尝试冲击飞升期，还须得天资上乘。
当今仙道四百岁以下谁比得上妙珏？而他作为准徒婿也一定会去吧？
“唉，这盟主好端端的为什么兴起了征伐妖族的心思？”
“我听说是因为策剑仙子被抓了。”
“策剑仙子？就是那个、那个……”
“对，南星六子第一位，军盟主的长徒，也是他儿媳。”
“唉？可是没听说策剑仙子和辉剑星子有关啊。”
“自然还没关，因为辉剑星子还没成功啊。但是这次就是辉剑星子闹的，说是不救就自宫。军盟主就这一个儿子，自然什么都依着他。”
“嚯，原来是私心。”
“可不嘛。”
芜沂山下一茶庄，凡昭然端着茶杯，但笑不语。军盎同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就是真的喜欢名箮也不会这么威胁人的，尤其是从小用棍棒把他教大的老爹。但是实际情况应该与传言也差不离，都是军梓隽为了名箮的私心。只是这传言一流开，他这盟主之位该是坐不稳了。
“小哥，这儿有人吗？”清丽如黄莺的嗓音在凡昭然耳畔炸开，凡昭然一颤，偏过头，愣住了。
这是个女孩儿，大约结丹年轻，才十六七岁的模样。青丝坠落，头上梳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一个簪子，但做工精美用材昂贵，一看就是上品。额间用玉青色的琉璃点出一朵茉莉花，开的正艳。一身朱砂般的艳红窄袖束腰深衣，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白色纱衣，弱化了艳红深衣的锐感。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张脸。那张脸……
“哈，我就知道我之前的伪装完美无缺。”少女在凡昭然左手边坐下，笑容灿烂。随着她的还有一个一身黑色深衣的翩翩少年郎在凡昭然对面坐下。
凡昭然这才回过神，但脸色瞬间沉下来。“长墨？”
“孤茉，‘茉莉’的‘茉’，你也可以叫我茉莉。”少女托着下巴，敲了敲自家一言不发的哥哥，转眼就用明媚到阳光也失色的笑容晃着凡昭然的注意力。可不能再让自家傻哥哥把人气走了。
但孤长安没理解妹妹的好心。他低着头，还是一言不发。
他这般凡昭然倒是自在了点。“你也是应了盟主的召集令？”
孤茉喝口茶，“安然社的安然客都有。”而且是召回令，不得不从的召回令。“哦对，你是大章公子，安然社管不了你。”
看来军梓隽势在必行。“那你清楚什么时候出发吗？”
“随时。”孤茉又倒了一杯。
“随时？”
“对。”孤茉给孤长安也倒了一杯。他当妖界好闯的？尤其各大家四百岁以上的大能都不能去。所以这次军梓隽给他们定的是以七人小队为单位摸进妖界各处捣乱，点个火就走那种。只有七个人很灵活，哪怕只是元婴修为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缩着就是了。“唯一的要求是七人组里除了必配一名医师，剩下的六人必须六性齐全。”这样才能保证七人在飓风、雷电、森林、大海、火山、荒漠等多种地形下的生存能力。“哦，还有至少要是出窍修为，一个队伍里至少要有两个分神。”这是在妖界保命的最低界限。
凡昭然默默看了孤长安一眼。“你们为什么没去。”
“人不够啊。”孤茉扁嘴，“现在我们哪儿敢随便和人一组。”孤长安的玉衡廉贞星是没有暴露，但她的开阳武曲星是光天化日之下的。逼得她连男装都穿不下去。也幸好出门时穿的是男装。
凡昭然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向孤茉，孤茉回以阳光明媚的笑容；看向孤长安，孤长安低头不语。片刻，凡昭然默默起身打点行装：“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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