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方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语不发,气氛压抑得像是凝住的冰块,他的表情却是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办公桌对面,马利盾低头站在那儿,双手笔直地垂在身体两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漉,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这样的氛围实在太煎熬了,她倒宁愿吴方正暴脾气地将她削一顿,反正冲她发一顿火气也就消了,也就相安无事了。可现在这种无声的控诉是要闹哪样?成心要让她神经衰弱么?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就在马利盾第一千零一次鼓起勇气想要主动承认错误的时候吴方正终于说话了。
马利盾立刻立正站好,像在警队训练时面对教官汇报工作时那样中气十足地道:“我在追捕盗窃犯的过程中让追捕对象逃离了自己的视线,致使其成功隐匿、转移甚至是销毁赃物,但我没有经过缜密思考,鲁莽行动,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对再次进入视线的盗窃犯进行了抓捕,却没能当场搜出赃物,不仅让盗窃犯成功逃脱,还被反咬一口称我滥用警察职权,殴打手无寸铁的小市民,此举引起了不必要的骚乱,给所里带来不好的影响,甚至抹黑了整个警察队伍的形象。经过此次错误,我感到深深的自责和内疚之余,更认识到我这样行为的结果是严重的。我严肃地承认错误,认真地应对它,努力地反省错误、检讨错误,用心地去承担因我犯错带来的一些影响,今后我必须要对自我的言行方面严加要求,尽力杜绝此类错误的发生。我必将以最最踏实的工作态度,诚实守信地对待未来的工作。”马利盾这段台词说得特溜,断句得当,用词确切,语气诚恳,足见其反省的深刻程度... ...当然是不可能的,她能将错误承认得如此一气呵成,天衣无缝,完全是因为平时被吴方正训的次数太多,早就自学成才地练就了一套应对吴方正的万金油式方法,那就是不管有错没错,先承认再说,毕竟态度决定一切嘛。
果然,马利盾的这招很有效,她看到吴方正的眉头动了一下,倒不是皱在一起,而是微微地舒展了一些,这是好兆头,证明马利盾押中了宝,她心下一喜,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愈加“愧疚”地低下了头,一副任凭吴方正发落的样子。
然而,只听“啪”的一声,吴方正一掌劈到了办公桌上,震得桌上那个刚从古玩市场淘来的旧笔筒直接从办公桌上跌了下来。
马利盾深知这笔筒就是吴方正的命,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她万万不可火上浇油,反应何其迅速,一个马步上前,用供奉神明一般虔诚的姿势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笔筒,又抱在胸前,对着笔筒猛哈气,擦掉了笔筒上那点不拿放大镜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污点,这才毕恭毕敬地将其放回吴方正的办公桌上摆好,紧接着后退一步,垂下头,将双手垂在身侧,一副“我知道错了,请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的委屈哒哒的姿态。
马利盾这一系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看得吴方正是眼花缭乱,他愣了好几秒才清了清嗓子愠怒地道:“你的意思是,你在人流聚集的地方殴打了一个小市民,还引起了骚动?”
马利盾的心里一紧,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早上被那小贼反咬一口的事情?是自己自投罗网,把这件事情和盘托出了。这一刻她真恨不得撕烂自己这张嘴,马利盾啊马利盾,你整天就知道动歪脑筋耍小聪明,这回好了,栽自己挖的坑里了。可吴方正这人话怎么听一半呢?她说的明明就是在抓捕的过程中让盗窃犯逃脱,没有抓到现场,才让那小贼钻了空子反咬一口,为什么吴方正都不听她的前因,只留意那个结果。然而这个时候和吴方正争论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她只得采取迂回政策道:“从结果来看的确是哪样,但我这都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首先制止犯罪行为是警察的职责,身为一名人民警察,自然应当在该出手时就出手,将一切罪恶行为扼杀在萌芽状态,为维护社会秩序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这身警服。”
瞧瞧,她多顾全大局,多有上进心,虽然她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但那都是从全局出发为全所着想,虽然功不抵过,但看在她一心为公的份上,吴方正都不该太过责难她吧?
第七章 该死的转折词(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