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在离去,昏暗的天色
在使大地上一切生物从疲劳中解脱,
只有我独自一人
在努力承受这艰巨的历程
和随之而来的怜悯之情的折磨
――《神曲》但丁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在他醒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湿黏黏的触感,铺天盖地涌入鼻孔的铁锈似腥味,让人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寒而栗。看着地上斜歪在西北角已经面目全非的“团聚物”,他感受到比之前更震撼的惧意。他本能地蹲下来,把自己缩到最小,恐惧袭击了他的四肢百骸,挤压着他的头脑,什么东西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出来,他想怒吼,想哭喊着大叫,却只能发出类似呵啊的低哑而嘶鸣般的喘息。他抱着头,双目赤红,脸上也因为血气充得潮红,皮肤下青筋隐隐腾动。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他把脸埋在膝盖上,几乎想把自己的脑袋撕开,竭力地控制自己眼睛的摆放,而那触目惊心的红无可停止地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放,连同过往那些非常的画面……
最后,他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变化,仿佛不认识自己一般,迈步走向那个血泊中的人形物。吧嗒……吧嗒……空荡的环境里回响着粘腻的脚步声。抓过一旁的麻布编织袋,把那个人塞进去,扎好,再套上黑色大口袋子。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周围格格不入的暗红色污渍,像练习过不止一次地拎起洗刷用具。哗――大水侵袭而下,铺过那些已经胶着成一片的黑色干渍。
西郊城外几近干涸的水埠,白亮的河床袒腹露在太阳光下,参差嶙峋的大小石块凌乱地排布着,仿佛林立着白森森混杂的板牙去。中午十分热气越发灼烈了。
第十一章 旧忆无干,追思蛹长(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