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凡留下来和面前的一堆东西大眼瞪小眼(如果面前那些东西也有眼睛的话,师凡想,但我可以假装它们是有的)想到还要把这些东西驮上五楼……哦不,是六层楼,因为一楼不住人,是个不用的仓库,所以所谓的“五楼”活生生的多了一层啊一层。突然右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师凡转头,果然就看见那张要笑不笑的脸。“要不要帮忙啊美女”“不用!”师凡硬着嘴拒绝。可那人径自越过她,大手一抓,抗起一卷棉被,另一只手拉起行李箱。师凡不由分说拿起几个包装比较小的包,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人颀长的腰身背着东西,在略显狭窄的楼道上不由自主地弓着背,精瘦的手臂下还提着份量不轻的箱子,沁出细密的汗水,皮肤下的青筋脉络更加隐隐欲现。师凡不觉有些赧然,还有些许愧疚。
闷热的空气停滞在每一个步伐,每一个呼吸里。半封闭的空间只听到物品不时磕上台阶的声音,换手时物件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肺部大口呼吸时不禁意加重的声音。师凡正不知该怎样开口,只见上方略带低哑的沉稳声线传来:“我说……你怎么不叫我来呢,打你好多电话……都不接。”成早每提两步换一口气,说一句话,又得及时从肺部换上另一口气。师凡听着好笑,便停下来原地站着休息。“又没叫你来。不是说了吗,等我事情都稳下来,我会联系你的。”师凡定定望着眼前的台阶,仿佛那比宿舍楼梯窄了不止一倍,也高了一个档次的台阶实在稀奇得不得了。成早也停下来,放下被子搭在行李箱上。三楼与四楼的转角处正好有一个窗口,光柔和地从身后挥扬进来,停在那站在三楼的女孩身前。光与暗的交汇,不断模糊的界线。成早表示他学了这么多关于法学、社会伦理、政治哲学……却始终不明白眼前那个人心里在想什么。社会资料**和公共安全监督总则里没有这东西,财产分配百分数怎么算都不会有这个结果。他学不会情感的表达,只能有些困扰地挠挠头,笑着说:“可我想帮你啊。”
师凡抬眼看了看那个青涩却又不显稚气的见习小警员,仿佛由纯净阳光中走来的天使。历史的滚轮还未将世间的大奸大恶、大是大非沾及他的躯壳,岁月也并未企及心性干苛、运数难堪而令命运的枷锁愈重。她不忍去触及,只怕一陷入便更加牵系万般,不能自已。她动了动唇,眼神终究看向别处,也不再答话。
待全部收拾妥当后,师凡本想挽留他一起吃个饭,犒劳他下午的劳辛。可他说晚上还有班,不得尽兴,便约了下次。
已经要晚九点了,还不见人回来,师凡便有点担心。虽然知道她那个即将为期一年的室友很自立、勤奋,一直自己打工赚生活费,但女孩子这么晚在外面也很不安全吧。好歹自己原先也打过招呼过来的,毕竟以后两人同在屋檐下,关心一下对方去向也不是太突兀吧?于是她翻出手机通讯录,找找找,是了,就这个。拨出,响了两秒,挂了……挂了!师凡不死心,她肯定是因为没看清楚,误认为骚扰电话才挂的,一定是这样。师凡这样安慰自己,让自己的信心尽量回来,又拨出一遍,这次响了近十三秒的时候,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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