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方伸食指在酒杯中醮了醮,在桌上写了一个“反”字,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泰,却不言语。看见这字,杨泰心头一跳,一时不能言语,过了片刻,方笑道:“大人一席话,可谓是……振聋发馈,只是我一个赶马的,原也没甚见识,每日里浑浑噩噩地只求能填饱肚子;又没甚本事,更别说什么远大抱负。大人说的这些,还真是想都不曾想到过。”
高方却并不再说什么,仍然只是笑看着杨泰。杨泰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才哈哈笑着举杯道:“常听人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天听到大人这番话,果然如醍醐灌顶,真真是一语唤醒梦中人!唉,并不是杨某自夸,你这些年天南地北去过的地方也不少了,自觉也是见识了些人的;但是,直到今日得见大人这样的人物,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怎样才是救民济世的大英雄真豪杰!可笑我愚昧无知,在混沌中过了这二十多年,命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虽说我本领低微,恐怕也帮不上大人什么,但是,只要大人有用得着杨泰的地方,尽管吱声便是,只要在下能做得到的,不管水里火里,必不会皱一下眉头。”
高方抚掌道:“好!兄弟果然爽快!不瞒兄弟,现在正有一事,要劳兄弟的大驾。”
“大人但说不妨。”杨泰道。
两人对饮一杯,高方续道:“兄弟大概不知道,兴盛昌是我名下产业。”
杨泰讶道:“我确实不知!”旋即又恍然道:“大人是想让我到兴盛昌做锅头么?当时和掌柜也叫过我来着,是我不识抬举,没答应他。不过……和掌柜不是请着王锅头了?”
“哦?”高方微微点头。心道原来还有这一回事,那和其昌只说杨泰如何本事,这件事却是只字末提,倒也是个有度量的;而杨泰不等他问,自己便已坦然直说出来,亦是坦荡君子所为。他心中有了这番定论,对这两人愈更多了几分看重,两人自然死心塌地地效忠。最终,这两人都在他的宏图大业中,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此是后话不提。
高方心思转动,面色却仍旧如常:“非也,我确是想请兄弟做马锅头,但并非是做兴盛昌马帮的锅头,而是请你帮我拉起一支队伍来,是你的马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