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得脚步声愈来愈近,杨泰气沉丹田,倾听着脚步声的动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却似乎整个人突然变得锋锐起来,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蓄势待发。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深更半夜,两个身手不凡的不速之客,自然不会是来访客会友的。何况,杨泰的马帮行走各地,结交的朋友很多,结下的仇敌也不在少数。
杨泰闭目端坐,静待那两人过来。那两人从南门方向过来,行至此宅前面街口,突然左转,向西行去。杨泰心想:“原来不是冲我来的么。嗯,西边,会是什么人呢?咦……”杨泰心中一动,蓦然想起郡守府可不就是在此西面,虽然这两人末必就是冲着郡守府去的,他还是决定跟上去瞧瞧。杨泰站起身来,套上鞋子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纵身跃起,身体从窗口穿出,右脚顺势在窗槛上一点,身体一下上窜数尺,双手己攀住前檐一使劲,翻上了屋顶。杨泰隐身屋脊后一张,果见星光下,两个黑影隐藏在房檐下的阴影中,顺着墙根向前疾行。这两人奔行迅捷,一身黑色夜行服,溶入沉沉夜色里,若不是仔细搜寻,又知道大致的方位,还真不容易察觉。
杨泰待那两人走得远一些了,这才跃下屋顶,悄悄跟在后面。那两个黑衣人道路熟悉,在小巷中横穿直走,果然是向着位于成纪镇偏西北的郡守府去的。郡守府相距不远,他们两人又尽是抄的近路,不消一刻已到郡守府东墙角,郡守府围墙很高,外面离地有一丈四五,他们跃不上去。两人略微停顿一下,看了看四周动静,沿着围墙往北走了四、五丈,便见院内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伸到墙外。其中一人拿出一根乌黑长索,长索一头缚着铁爪,那铁爪亦是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泽,却是有备而来。那人握住铁爪这头甩了两圈,“嗖”一下抛上去,长索缠上一根横伸的树枝,树枝粗壮,铁爪勾在了枝干上,十分牢固。那人跟着纵身跃起,到了半空伸手抓紧绳索,同时双足在墙面力蹬,扯着绳索爬上墙头。这几下一气呵成,倒也干净利落。他上了墙头,矮身躲在树影里,探头一看,但见墙下影影绰绰,是个花园,这花园不大,并无人看守。这人回头对下面的同伴比个手势。墙外的人也照他的样子爬上墙头来,两手交互将绳索收上来,垂到院内树干背后,一来待会出来时还要借力,二来掩藏形迹,然后两人才拉着绳子轻轻溜下。
只是,他们自以为这些都做得隐秘,殊不知,他们的一切行径,早已被人看得一清二楚,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花园西北角有道月亮门,两人悄悄摸到门边,门外是一条长廊,长廊右边有个小院,左侧是一大片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庭院,应该就是郡守府的前院。他们之前踩过点,把成纪城里和郡守府附近的道路都摸清了,然而,对郡守府里的庭院通道却一无所知。他们踏上长廊,打算到前面看看,刚走了没几步,忽然前面“咯吱”一声,小院的门打开来。两人立刻跳到廊外,躲在廊下,透过花叶的间隙看过去。突然,眼前一片光亮,一个仆役打扮的人,一手打着灯笼,一手提着个盒子走出来,出了门口放下盒子,回身去关好门,才又提上盒子朝前走去。不一会,昏黄的灯光在远处停住,隐隐有语声传来,隔得远了也听不清楚。之后,灯笼折向北面,一会便没在房子后面看不见了。
这两人大吃一惊,原来长廊那头有人守着,他们刚才若是冒然过去,难免不被人发现。等了一会,小院里再没有人出来,两人踌躇了一下,当先那个黑衣人指一指小院,另一个点点头,两人借着花木遮掩,来到院墙外。这院墙倒不算高,两人却不敢再冒失,左右打量一下,大门东侧一棵石榴树,离院墙不远。两人躲在树后,一个半蹲,另一个踩着前一个的肩膀,趴在墙头上,露出半个头往里看。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只东面一间屋子有灯光从窗格里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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