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这才醒过来。
保姆笑笑，细长的眼睛变得更细长了，“又睡着了吧？”
“哎，是啊，又睡过去了。”
“还好，这间书房里暖和，我怕你睡着了冻着。”
老徐摘下花镜，“哦，没事，冻不着。”
“要是叫不醒你，我就打算给你盖条毯子，想睡你就睡。”
老徐微微一笑，直了直身子，“不行，得起来活动活动。”
保姆一手递过药盒，一手拿过水，“嗯，先吃药。”
“哦，对对，又忘了。”
“没事，我帮你记着呢，你每顿药我都认真盯着，哪顿都不能少吃。”保姆笑着说。
老徐也笑，有个人在身边殷勤周到的照顾自己，心里挺满足的。
保姆亲眼盯着老徐把药喝了。
老徐站起身活动活动胳膊。
保姆说：“就是，起来走走吧，去去困劲儿。哎，对了，你那条裤子呢？不是说裤边有点儿长吗？我给你改改。”
“哦，裤子啊，哎？放哪儿了。”老徐这脑子，放了东西十有八九想不起来放哪儿了。
“哦，那我去找找吧。”
保姆去另外两间屋子绕了一圈，“好了，找到了。”
保姆拿着裤子笑着又走进书房，“来，我给你比比，看看截多长合适。”
老徐站直。
保姆比划了比划，“你还是穿上吧，穿上我看看，这么比怕比得不合适。”
“哦。”
老徐正准备换裤子。保姆就站在旁边看着老徐，非常坦然，没有丝毫不自在。
可老徐不自在。
保姆看出了老徐的尴尬，呵呵一笑，细长的眼睛变得更细长，“我出去。”
看保姆出去，老徐半掩上门，才开始换裤子。
门开了，老徐喊了一句，“哎，换好了，你来看看。”
保姆走过来，蹲下身子，把裤边往里折了折，“这么长行吗？”
“行，你看行就行了。”
保姆抬头看看老徐，笑笑，眼角的鱼尾纹深深一扯，“那行，换下来吧。”
老徐进书房，再掩上门，把裤子换了下来。
“哎”，老徐把裤子递给保姆，“对了，我得出去一趟，才想起来，他二叔那套书还在我这儿呢，看完就忘了还他了，我现在去他那儿一趟。”
保姆笑笑，“哦，好，去吧，出去溜达溜达，省得犯困。”
“你就在家看家吧。”老徐说。
“呵呵，对，我看着家。”
“你想下楼跟米老太她们聊天你就去，记得带上钥匙。”
保姆咧嘴一笑，“最近她们都说我胖了，我都不好意思了。谁见了都说我胖了。”
老徐真没留心过，“胖了吗？胖了好。”
保姆羞涩一笑，“胖了还好呢？胖了不好。那天回我儿子那儿，我儿子也说我胖了，还跟我说：你少吃点儿人家的肉，问我是不是人家的肉都让你吃了。”保姆说完尴尬一笑。
老徐后知后觉，自己天天看，没注意保姆胖了，听她这么一说，再细瞅瞅，好像是胖了，他笑笑说：“没事，胖了好，能吃饭是好事，都跟我这么瘦就麻烦了。”
保姆又是羞涩一笑。
“行，我出去了。”
老徐说完，换鞋出门了。
保姆把鞋摆放整齐，回屋改裤边去了。
这个时候太阳正暖和，楼下的米老太也出来了，正在等待她的聊友们集合，看见老徐，米老太笑笑，“老徐出去呀？”
“啊，出去一趟。”
“杨子在家呢？”米老太问。
杨子就是保姆，米老太们这么叫她。
“在家呢。”
“哦，她挺爱跟我们说笑的，挺好的。”
老徐“哦”了一声，点点头。
“她挺爱跟我聊天的，天气不好的时候，我出不来，她就上我家里去陪我聊天，呵呵。”
“哦，那挺好啊。”老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好就是了。
老徐从来掺和她们女人的这些家常里短，觉得麻烦，随便应付了两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