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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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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军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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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床板之上所能看到的任何东西便再也不许任何人稍稍碰一下了,自己得空了,还得拿出卡片,继续捏着线条,勾着被角,保持着军被的原状。一直到线条被刻在被面,刻到被里棉花上,一直到捏着线条的那些地方被捏掉了颜色,下的功夫才堪堪超过大半人,事实上到新兵连的中后期,总有那么几个新兵的被子会超过班长,而在他们之中也会有拔尖的那个,压过所有的人,独占鳌头。

    鳌头也并不是一直都是那一个人,初叠军被的时候,鳌头是最容易更换的,中期左右,随着军被渐渐体现出磨被子人的用心程度,叠军被技巧的完善,便不怎么更换了,而我有幸从那时开始便霸占着鳌头直到我当兵生涯的结束。

    回想起自己,确实应该很感谢当初磨军被坚持下来的那段时光,感谢自己兜里一直揣着的可以随时用来修军被的卡片,感谢自己从一开始的坚持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坚持的卡片,而那三张不仅都模糊不清得显出泛白的底色,而且还断裂了两张的卡片是我那段岁月最好的见证。

    好的军被确实让人受益,因为军被,在我短暂的两年生涯中,我所遇到的班长,领导不止一次的表扬过我。

    其实到的那天下午,我们就已经在营房外面的磨起军被来了,开训前的日子里,只要是白天,营门外粗糙的水泥地和单双杠训练中间、四周的青红砖地就是我们打磨自己的军被和性格的地方,虽然粗糙不平,灰尘也大,但至少很开阔,开训后的日子里,还会有检查出不合格被提溜出来的军被时不时的继续亲吻着那片土地。

    铺开军被,跪坐在上面,军被分成三份,双手抓着板凳,一遍遍的往前压,压满每一个角落之后再换个方向,交叉的再压满每一个角落,之后叠起一份,用手伸进叠起的军被里面,将折起来的地方好好地舒展拉撑,继续双手抓着板凳,一遍遍的在刚刚叠好的那一份上面反复压,这才将最后那一份叠到刚刚的两份上面,此时的军被变成了一个长条,然后手伸进去,像刚才那一份一样将折起来的地方好好的舒展拉撑,舒展拉撑之后再跪坐在上面反复的将板凳磨着眼前的这个三份合一的长条,觉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比着标准军被所需要的长度,约是两个手掌(拇指尖到小指尖)的距离,将它空出来,在随后的大约四指的宽度两边用双手刀一样的狠狠的从上砍到下,一遍遍的砍出四指宽的范围再提起来,使得四指宽的两道线合在一起,捏住中间的凸出来的这四指的范围的头,将头边光滑面的被面往后面分开面赶去,使得光滑面与棉花充分的贴紧了,再将那两个手掌宽距离的被面翻着合起来,跪在合起来的那个开口军被处,继续的磨着那两个手掌距离的军被,将它压扁,压薄,四指宽度的被面便凸出来成半圆形,用手掌一遍一遍的将它磨平,到这里,这一边的军被便会变得又薄又平,另一边也是一样继续如此,待到两边的军被完善之后,在军被最中间留出八指宽的被面,将它提出来,赶好被面,在小心的将两半军被合在一起,理好那八指宽的“后墙”,对好两半军被的被角,此时的军被才刚刚有了军被该有的形状。

    磨军被的日子总是枯燥的,磨军被是没有时间的,也不需要时间,你只要记得一遍遍的向前磨就够了,有时候对自己手上2011年老军被很没办法,老军被意味着是压库存压箱底的军被,意味着皱皱巴巴的像老人的脸一样,意味着你需要花费更多地功夫,更大的精力去将军被上面的皱纹给磨平了。刚磨被子的那段日子,我常常为自己老军被上面那张老人脸所苦恼,恨不得来个熨斗将它烫平,为此还将不锈钢茶杯中装上热水在那张老人脸上面来回的熨烫。其实再顽固的皱纹也抵不过这么一遍遍的压磨,不知什么时候,也在不经意间,皱纹就再也看不见了,只是后来常服大衣上面的皱纹又苦恼了我一段时间,大衣也因此被提溜出来和外面这青红砖地亲密了一次。

    磨着磨着,就磨到了被面起球;磨着磨着,磨到了开训典礼;磨着磨着,磨到了当兵生涯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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