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easeseeme
(那就请看看我吧)
reachingoutforsomeoneican’tsee
(伸出臂膀去触碰那些我看不到的人)
……
it'shuntingseason
(这是个狩猎的季节)
andthelambsareontherun
(羔羊四处奔跑)
searchingformeaning
(我们找寻着存在的意义)
butareweallloststarstryingtolightupthedark
(我们不过都是迷路的星星试图照亮无边的黑暗)
whoarewe
(我们是谁)
justaspecofdustwithinthegalaxy
(不过是银河中的一粒尘埃)
……
yesterdayisawalionkissadeer
(昨天我看到一头狮子亲吻一只鹿)
turnthepagemaybewe'llfindabrandnewending……
(也许翻到下一页我们会找到一个崭新的结局……)”
一道空灵而缥缈的歌声从黑暗的臂弯外飘来,一份温热且温暖的体温在被依靠的后背传递,一个流尽了泪水的孤独男孩被光亮里诞生的天使炽热拥抱,一个美好的、温暖的、拯救人的世界像童话世界里的仙境那般将他攫取……
女孩没有再说什么安慰人的话,那从来就不是她擅长的东西。她只是抱着安斯年的后背,用歌声和行动述说着自己内心最隐秘的羞人的小心思,一如一年之前,在近南极洲的冰冷海水上,她抱着昏迷不醒的男孩,伴着52赫兹的鲸歌孤独共鸣。
她不是那种温柔体贴、娇小可人的女孩,她独立,她自主,她敢爱敢恨,她敢作敢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酷最炫最英气逼人最威风凛凛的女侠。
简直酷毙了!不是吗?
可是啊!可是啊,在这一刻,她又是一只笨拙的卸下心防的老虎。
老虎收起了利爪,就成了家养的可爱小猫,她的温柔像一块融化的黄油,直教世间最穷凶极恶的猎人放下手中的刀枪利剑和草叉。
在加西亚·马尔克斯的著作《一桩事先张扬的谋杀案》中,扉页引用了希尔·维森特的一句话——寻情逐爱,犹如一场高傲的围猎。
安斯年想,至少在这场围猎中,自己注定就是那个赤手空拳的输家。可在爱情的博弈里,只要有一方肯获胜,那心甘情愿的另一方也是幸福的输家,不是吗?
在温柔荡漾的罅隙之间,鹿圆带来的温暖就像一轮冬天的太阳,暖洋洋的,从头晒到脚,将某只瑟瑟发抖的落水狗从冰河世纪的寒意中捞了出来。
他感觉,安斯年感觉,在自己眼前,那种乌鸦一般漆黑的黑暗消失不见。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然后慢慢抬头,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额头,像是甜蜜的亲吻。
于是,他哭了,默默流泪,虽未曾嚎啕,却依旧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他找回了一样珍贵的事物而不至于失去,情绪激动,幸福得落泪。
“你觉得我刚才唱得怎么样?”
“不赖。”
“就只是不赖?。”
“应该说,唱得很好,就像天使在亲吻我的耳朵。”他讷讷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有时候嘴很笨的。”
“谢谢,我喜欢你当我的听众尤胜于我喜欢唱歌。”
“所以……你……我……”安斯年说话,却结结巴巴,像一台坏了的收音机。
“蠢驴,别你你我我的啦!做你认为该做的和想做的事吧,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当然,别人是怎么想的我可管不着,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女孩将脑袋贴在他的后心处,静静聆听心跳声,“世界很糟糕,我们都是怪物,可我们并不孤独。安斯年,我喜欢的就是我现在抱着的这个安斯年,就算将来的结局再不如人意,至少我们也有彼此。”
“你……你会喜欢我吗?”安斯年转过身,潮湿的眼睛对上那对湿润的漂亮眼眸,“你要知道,我并不完美,我愤世嫉俗,我占有欲强,有时候我还会一意孤行,很多事我并不能做得很好……这样的我,你会喜欢吗?”
“嘘,这样的你怎么了?这样的你没什么不好,而且比所有人都要好。如果连你自己都讨厌自己,那你还怎么期待别人去爱你?”女孩用食指封住他的唇角,认真而不乏炽热喜爱地说,“让我告诉你吧,安斯年,你比谁都好。我喜欢你的性格表面怯懦又畏畏缩缩,像个胆小鬼,可我也喜欢每当最危险的时候,你那总是逆着人潮挺身而出的闪闪发光的勇气。”
“我喜欢你按部就班,总不惹是生非,像个乖宝宝,可我也喜欢你真的遇上了生活中的不平事,就总会不顾惩罚打破规矩,有着古代少侠拔刀相助的帅气。”
“我喜欢你五官柔和,眼神像在森林中迷了路的麋鹿,虽然你长得不像基努里维斯那般英俊,看上去也笨笨的,可我也喜欢的那个安斯年,也就是你,和neo一样同样是个救世主。”
“可能有些人不喜欢这样的你,但是,是的,我喜欢你,所以请你也不要停止做最真实最可爱的那个你。youaretheone.”
女孩看着安斯年,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温柔的甜蜜笑意,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天边正在爬升的月牙。
“如果你是想听我说一些安慰人心的激励话语,好吧,那可不是我擅长的东西。”她说,“我现在说的这些话并不是用来安慰你的,而是完完全全地发自肺腑地用言语表达我内心对你的所有想法和期待。你是一头蠢驴,可你一直都表现得很棒。做自己想做的觉得正确的事吧,我希望安斯年能做安斯年自己。”
“鹿圆,可是我……你……好吧,你的说法里有一个我不同意,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安斯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却是真诚而执拗的,“我也有些心里话想说,我想说,我不是救世主,你才是。如果说我真能拯救世界,那也仅仅只是因为你拯救了我。因为,星星只有在夜里才璀璨夺目啊。”
女孩愣了一下,蓦地“噗嗤”一笑,微微眯起的明亮眸子在落日的余晖中熠熠如玫瑰色的泡沫,映衬着底下醉人的琥珀瞳孔,像夏天沁人心脾的冰啤酒折射着日落的霞光。
她伸出青葱白嫩的手指,指尖勾住安斯年的下巴,一脸狡黠地笑着。
“查理·布朗,我怎么跟你说来着?”女孩扬着下巴,嘟着嘴,模样煞是可爱。
安斯年怔了一下,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飞快说道:“灰心丧气时就用手托着下巴,你会为双手能派上用处而感到……”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没能说完。
因为,两片玫瑰花瓣从风中飘落。
也因为,娇嫩的玫瑰花瓣堵住了他的嘴。
他终于披上了那副心灵盔甲。
“有一个问题,如果我想听你唱歌,你会唱什么样的歌给我?”
“大概是radiohead的《ipromise》吧。”
“为什么?”鹿圆问他。
“因为那首歌是这么唱的。”安斯年低声说道,“iwon’trunawaynomoreipromise,我不会再逃避的,我向你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