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在中国东南方向的辽阔海域上,有着一座神秘难寻的小岛。
爱德华先生在此建立研究实验室,而说它神秘难寻,是因为即使在google地图上,人们甚至也找不到这么一座小岛。
这座孤岛就像一只飘忽的幽灵,孤零零地飘荡在大平洋的海水之上,岛上的物资偶尔通过直升机空投,偶尔通过少数经验丰富的渔民携带往返。
小岛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由火山喷发物堆积而成,是一座典型的火山岛。这座孤岛的地势中间高四周低,坡度相对较缓,爱德华先生将实验室搭建在山顶,而小岛附近的海底火山和头顶的日光为他的实验室提供了近乎无穷无尽的能源。
和后来那些深蓝孩童的记忆不同,这座岛上的实验室外观并非城堡,而是钢筋水泥铸成的立方体实验室,其造型有点奥林匹克公园内的水立方。
爱德华先生独自一人生活在这座孤岛之上,他像《鲁滨逊漂流记》里的鲁滨逊那样生活,但这座岛上可没野人出没。
带走爱因斯坦大脑、建立实验室,是爱德华的父亲爱因斯坦自己提出的计划。他的父亲,爱因斯坦,将这计划称之为“普罗米修斯”,旨在解决全宇宙灭亡的困境,为人类带来希望的火种。
1908年通古斯大爆炸,实际上是高维生物遭降维打击,从而跌入这个世界所引起的一系列影响。爱因斯坦相信,爆炸带来的高维度生物遗体“结晶”,是这个宇宙所有生物唯一有的一次扭转未来的机会。
但人人都有各自的想法,爱德华奉爱因斯坦的遗嘱,孤身来到这座太平洋的小岛上执行那个所谓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可在之后的研究中,他却发现了更惊人的事实。
爱因斯坦错了,父亲是错的。爱德华先生发现,宇宙灭亡的潜在危机已经不是单纯地利用引力波向高维度文明传递讯息所能轻易解决的。
他改变了父亲的计划,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并将其命为“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然,计划上的改变除了他之外,几乎无人知晓,即使学院也不曾了解过一丝一毫。
这里的“人”指的是地球上的人类,原属于地球前四个文明的外星生物倒是了解“达摩克利斯之剑”计划里的每一环,因为他必须向那些地外文明寻求更多的技术支持,比如……
“1981年,希拉里·普特南在他的《理性,真理与历史》中阐述了关于缸中之脑的假想,没想到你倒是这么快就实现了。”尼普顿弹了弹玻璃缸,指甲与玻璃壁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回响,“即使在我们星球,也没人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轻一点,我邀请你过来,可不是让你来搞破坏的。”爱德华先生微笑着为自己戴上一副奶白色的橡胶手套,“里面那些维持脑存活的营养液,可是我精心调配而成的。”
“说得像是做菜一样,用你精心调配的酱汁,来腌渍你父亲的大脑?”尼普顿撇了撇嘴,说道。
“拜托,请不要说得这么恶心。这个大脑只是一个复制品,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哪是为了吃?”
爱德华先生无奈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尼普顿说罢就自顾自坐在一旁梳起自己的秀发。爱德华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虽然这是他和尼普顿第一次见面,但对于亚特兰蒂斯人的文化却早有所闻。
他收回目光,脸上的轻佻、懒散在这一刻尽数收敛。爱德华咳嗽几声,端正仪容,就像一个迎接重大仪式的人,他从冒着白色寒气的冷冻舱中捧出一个大脑,神情肃穆,眼里有着一丝癫狂。
“虽然被炮制的并不是你父亲真正的大脑,但真正的大脑被切成两百四十片想来也有些心酸。”尼普顿嘴角浮现一缕笑容,“在我们的家乡,遗体是不容亵渎的。爱因斯坦在对待科学方面倒是比我想得还要狠,不过我相信,你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会让他失望的。”
“大家都是为了生存而做这件事,我和我的父亲关系并不是很融洽,所以我改变了他制定的计划,但我压根儿不在乎他会不会失望。”爱德华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放进玻璃缸中。
他看着那颗完整的复制品大脑渐渐沉入翡翠色的营养液中,半透明的液体带着一种绿色的荧光没过大脑皮层和每一个褶皱,像一座小船沉入深海。
爱德华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他转身,从光滑平整的金属桌上取出一大堆电线,和金属接片。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把大脑的神经末梢接入计算机进行模拟。
这就是爱德华先生的“缸中之脑”,人所体验到的一切最终都要在大脑中转化为神经信号。
一个人(可以假设是你自己,以下简称“你”)被邪恶科学家施行了手术,你的大脑被人从你的身体上切了下来,放在盛有营养液的玻璃缸之中,营养液足以维持大脑的生理活性。
同时,那个邪恶的科学家将大脑的神经末梢连接在超级计算机上,这台计算机按照程序向脑传送信息,以使你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
对于你来说,似乎人、物体、天空依旧存在于你的世界,而你自身的运动、身体感觉都可以通过代码输入。
不仅如此,这个脑还可以被输入或截取记忆——截取掉大脑手术的记忆,然后输入你可能经历的各种环境、日常生活。甚至,这个大脑内诞生的意识还可以被输入代码。
比如,你的大脑虽然在“缸”里,但你现在的的确确可以“感觉”到你正在看一本小说,你在一本名叫《生来异类》的书里阅读一段有趣而荒唐的文字。
“缸中之脑”起初被看成一种悖论,可问题是,你如何担保你自己不是在这种困境之中?缸中之脑能否意识到自己生活在虚拟现实之中?
一个大脑无法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人的脑壳之中还是缸中,那么这世间的一切对他来说就一定是虚假且虚妄的?倘若如此,若感受不是真实,那么什么才是真实?
你的大脑也许被脑壳保护,可你又如何能确定那种“被放在脑壳之中”的感觉是真实?或许你本就在缸中,你觉得自己的大脑被脑壳保护,那是因为代码给了你这种错觉。
所以,人到底要如何定义真实?
这是爱德华先生由此诞生的联想,但他打造“缸中之脑”的目的可不是想当一个哲学家或思想家,他打造“缸中之脑”,只是为了创造更高级的生命。
他要让那个生命,来执行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来避免全宇宙的灭亡。
“大脑中会诞生多少个意识?”尼普顿饶有兴趣地盯着那个玻璃缸。
“很多,不计其数,每一种意识都将获得一种异能。”爱德华咳嗽几声,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苍白,“但我只打算准备了八具身体,我想将这些男孩女孩按星期一到星期天的方式进行命名。”
尼普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出声问道:“那也只有七个,剩下那个小孩叫什么?”
“13号,我想将那个掌握引力的小孩单独命名。”
“可据我了解,在你们西半球的文化里,13可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尼普顿悠悠说道,“最后的晚餐当天是13号,参加晚餐的有13个人,第13个人正是出卖耶稣的犹大。而在北欧神话里,在哈弗拉宴会上,出席了12位天神。而第十三个天神是一位不速之客,恶作剧和谎言之神洛基闯了进来,并招致天神宠爱的柏尔特送了性命。”
“看不出来,你对地球文化了解颇深。”爱德华诧异地看了尼普顿一眼。
“那是自然,我以各种人类身份游历世界,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在东半球。”爱德华耸了耸肩,以一种类似神棍的语气说道,“咱们在东半球,这里是中国的海域,所以你更应该知道当地人们的取名习惯。”
“已经纳入计划,但我还未踏上过那片土地。”尼普顿好奇道,“取名习惯怎么了?”
“中国古代历史文化有取小名的习惯,这儿类似铁蛋儿、狗剩之类的小名数不胜数,这是因为古人迷信名字贱好养活,名字如果取得太大,命格就会压不住。”爱德华解释道,“13号不吉利,但我希望这个孩子能有顽强的生命力,就这么简单。”
爱德华先生讲得头头是道,尼普顿先生听得津津有味,好在在场没有任何国人,否则一定要为这两人的对话惊掉下巴。
尤其是爱德华先生,这老家伙讲起文化传统时候,活脱脱像一个能掐会算、熟读周易的算命师,简直见了鬼了。
“说起来,你管你这个缸中之脑叫什么?”尼普顿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我的时间不多,还有什么我没参观的吗?下次可没机会再来了,你的生命……”
第1章 缸中之脑(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