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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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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冉家之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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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安起身怼了子雄一拳,便离去了,子雄连忙去追问子安到底有何打算。

    过了些日子,夏侯铭亲自来到冉宁府上,向冉宁暗示自己女儿中意子安,不知子安有什么意思,冉宁一听便明白了,大喜说道:“夏侯贤弟啊,真是赶巧,前几天我也去问那子安心思如何,你别看子安这人平时为人聪敏机智,但是对这事他还有些难为情,不过他的意思还是明确的,对琼儿也是一见钟心。”

    夏侯铭一听哈哈大笑,紧紧握住冉宁的手,说道:“那今后,你我就不仅仅是兄弟了,更是亲家了,这真是亲上加亲。”

    于是在这初春的季风中,这两个年轻人便定下了婚约。

    帝阳城中的子颜和子平得到自己的堂兄弟要大婚的消息后,甚是激动,子颜当天就将寒山城的事情暂且托付给下属,与子平收拾好东西就打算近日赶回家中,虞娅听到这个消息,也嚷着要去,子平去找子颜说这个事情,子颜没办法也只好答应了。

    于是几日后,这三人骑着马匹就离开了帝阳城,子颜也不用担心路上有何安危,因为这一路上大小城市都有他的船只马队,他只不过是想趁着这个机会骑马到处游玩罢了,于是这几人一边玩耍一边赶路将近一个月后才来到屠山郡。反正子安大喜的日子安排在五月中旬,这三人并不着急到达,子平又一次领略到外面的山河大川是如何壮观美丽,如今他更加痴迷于只身投入这万里江山之中。

    走了有二十来天,三人终于回到老家,冉宁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回来也是激动,这一年多来,冉宁最担心的就是这身在千里之外的子颜和子平,子颜还是之前那个模样,而子平却比之前多了份灵气,看来之前的决定是正确的,冉宁又看见子平身后的虞娅,悄悄的问子平这姑娘是谁,子平脸有些红,没等说话,冉宁就拍了拍儿子肩膀笑了笑。

    子雄此时也看见弟弟身后跟着的姑娘,回想起一年多前的元宵节他们在骅骝堂也见过,便一拳怼在子平胸口,直言说道:“你小子真是厉害,这天仙似得姑娘说跟了你就跟了你,当初羞得像小猫一样,如今恐怕是狡猾的像老猫一样喽。”

    虞娅听后小脸通红,子平也是挠了挠头牵着虞娅的手傻笑着。

    这晚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冉宁虽然从戎数十年,但是家这个字依旧如千斤一般压在心头,自己的几个儿子从小就没了母亲,而自己又繁忙于各种军务无暇顾及,于是几个儿子只能寄托在哥哥冉安家中,可惜兄长因病早逝,冉宁只能又将这几个孩子接到自己家中照料,子颜,子安,子雄,子平这几个孩子也是争气,也都纷纷踏上了正道,所以冉宁甚是欣慰,如今他老了,两鬓也是花白,正如那时皇上对他说的那句话,奋斗了几十年了,故人们也都老了,所以江山社稷的未来只能交给年轻人来掌握了。冉宁唯一的心愿就是在自己百年之前,这些孩子一直都会幸福快乐。

    这饭吃完后,冉宁有些醉了,便回房歇息去了,子平和虞娅不知去哪里玩耍,子雄说军中还有些事物就回到大营处理,而子颜和子安二人坐在园中聊天。

    两人手中各拿着杯茶,子颜细细品着,看了一眼子安,随即说道:“子安,这些年我不在家,也对亏了你照顾这家里的里里外外。”

    子安回道:“大哥,你这话就见外了,当初祖父还在世时就说过冉家不分长嫡,不分姓氏,只要进了冉家的大门,不管有何事发生,就是全家的事,大哥在外奔波也是辛苦,家中有我和子雄二人照看便可放心。”

    子颜听后,伸手过去拍了拍子安肩膀说道:“子安,等再过几年子平能在帝阳城中独当一面后,我就打算将城中产业买了,回到咱屠山郡中,说真的这些年在外奔波确实身心疲惫,也想休息一阵,到时候咱们一起伺候咱父亲。”

    子安听到“咱”这个字后,心中便有些颤抖,这些年来叔父冉宁一直对他疼爱信任有加,他听府中仆人说,自从他进了那焦山大寨后,冉宁就常常一人坐在园中看着东面,这一坐就是一夜,只要有军务来报,冉宁都会飞快拆开,就怕有不祥的消息。子安上寨的几个月中,冉宁瘦了很多,也沧桑了很多,这是子安亲眼看见的。

    子安向着子颜使劲的点了点头,这时子颜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说道:“父亲给我写信说你下山后总是有些头痛,于是我就托我在北胡的朋友为你搞了些冬麻散,你只要服用几月便有所改善。”

    子安接了过去,便谢了子颜,二人又谈论些这些年屠山发生的变化以及婚后子安有何打算,这二人一聊便到了深夜,这时才看见子平领着虞娅偷偷的从后门溜进了院子里,这少男少女站在院子中央寻思没人,便打算吻别后再分别回各自房间,在刚刚要吻上的时候,子颜咳嗽了一声,二人一愣,子平眯着眼隐约看见大哥和堂哥坐在那里,便吐了吐舌头回到了房间。

    子颜和子安哈哈大笑起来。

    五月十八便是子安大喜的日子

    在子安大婚的前一天,夏侯家来人铺房后,子安便来到军营,这天屠山的军营里也是热闹非凡,大哥子颜买了上千只上好的牛羊以及几千坛好酒犒劳营中军士,子安与众将士一同畅饮,众军士也找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那郭嵬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那天也是激动非凡,酒过三巡之后,子安也是醉到好处便搂着郭嵬,唱起了幼时一起经常哼唱的歌谣:

    少年为何苦,少年为何愁,少年为何站在屠山嘶喊至天涯。

    不要烦愁,不要苦恼,人生苦短数十载,为何不去守国疆。

    马革裹尸虽殒命,也留芳华在人间。

    虽说前人愁悠悠,也闻后人语怯怯。

    吾辈皆为国捐躯,此等万古流芳保家乡。

    郭嵬虽然没了舌头,但还是咿咿呀呀哼出调子来,子安又斟上一杯酒,将酒洒在地上,说这杯敬的是死了的杨祖,可是子安心里却低语,这杯也敬了红菱。

    这一夜喊声,歌声在平日里整齐严肃的军营里一直回荡,不舍得消散。

    第二天是正日子,南疆四郡中上上下下的官员们都前来祝贺,冉宁之前特地嘱咐了,人来可以,带礼来也可以,礼物等值个几两银子就行,够顿饭钱就行,贵重的一律不要,这些官员宾客也了解冉宁为人,也就带了些特产,普通礼品表了表心意。

    子安虽然前夜有些喝醉了,但还是早早起床准备,起初头有些疼痛,便服了些子颜送的冬麻散便缓解下来。随后子安穿上家中准备好的红衣红袍,左眼上的眼罩今天也特地准备了红色的,梳洗完毕穿好红装后一开门,便看见家中上下忙忙碌碌的准备着,冉府上下无论是老爷冉宁还是马厩中的马夫伙计,也全都应了喜庆穿上红色衣服。这时子颜牵出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说道:“子安,这马是我从帝阳骑过来的,特地为这大喜日子为你准备的,快来看看这马如何。”

    子安听后便翻身骑上这枣红大马,子安摸了摸马背勒了勒缰绳,那马也不动态,只是打了个响鼻,于是心中有了数,这马虽然有力壮实但也是稳重乖巧,子安谢过子颜后,便骑马出了府门,在鞭炮声中带着身后迎亲的队伍向夏侯家走去。

    子安需要横跨半个屠山才能赶到夏侯府上,这一路上郡中百姓纷纷有序的站在街道两侧,只要看见子安身后的两个写着冉府的红色大幡便是欢呼雀跃,这迎亲的队伍在这上百上千群众的叫好称赞声中缓缓的来到了夏侯府门前。

    而此刻待嫁的少女琼儿在府中静静等待未来夫婿的到来,屋外虽然也是忙碌嘈杂,但是她却只是坐在闺房中不做声响,如今的琼儿身穿凤衣头戴凤冠,画着浅浅的新妆,额头上点着一抹鲜红的朱砂,她在铜镜里看着此刻的自己,心中满是兴奋和紧张,虽然只与那子安见过几面,但是她始终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她的,谁也夺不走,这种思想虽然无根无据,但在他们相见的第一面时就已经种下了种子,渐渐的生出了萌芽,她也相信未来也会长成参天大树。而紧张的是这种从少女便为人妻的心理转变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适应,但这紧张之中更多的是期待。

    琼儿在闺房中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忽然母亲推门进来,轻轻的说:“琼儿,子安来了,准备一下该走了。”说罢,琼儿便感到眼前红红一片,两个丫鬟将红巾盖头蒙了上来。

    琼儿被人牵着出了房门,她透过盖头隐约看见一个高大身影向她走来,将她横腰抱起抱进了花轿中,又听见周围人叫好声音,继而就是轿子摇摇晃晃的载着她向前方的路慢慢走去。

    子安和队伍绕路而行,迎亲时的去路和接亲后的归途是两条不相同的路,这是当地的规矩。于是这一行人又在街旁群众的祝福声中缓缓行驶着,子安扫视着周围人群,他们脸上也都挂着笑容,子安心中仿佛觉得这一切不是那么真实,去年的这时,他还舍生忘死的在焦山大寨中摸爬滚打着,而今日却是城中焦点,什么东西来的都那么突然而又充满着惊喜。

    忽然子安愣了一下,他在这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也像他一样穿着红装,子安心中大惊,那人不是别人,而是红菱。随后子安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红菱,红菱也死死盯住子安,子安顿时被从刚刚的那种恍惚的感觉中拉了回来,这就是真实的一切,红菱还在这里,那就说明李秀也在这里,李秀在这里,之后那意味着的东西就太多太多。

    子安将头扭了回来,而这时他已经是满头冷汗,当他再回头看时,便寻不见红菱身影,子安此时头又有些疼痛,他晃了晃头,深吸了一口气。而身后接亲的队伍依旧慢慢的向着冉府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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