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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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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下元之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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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就到了这年的十月十五了,这十月十五则是传统下元节,这一年之中分为三元,正月十五为上元即是天官之辰,七月十五为中元节是地官之辰,十月十五为下元节是水官之辰,正所谓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这解厄之日便是这绿林中人最为重视的日子之一。

    待到天黑时分,李秀与山中众匪在山下空地中烧了些纸钱来祭奠这几年来没了的弟兄,让他们在那边过的好一些,起码别再像这人世间遭罪;除此之外也是乞求来年厄运不缠身。子安身穿那件青龙袍子在那里也在烧着纸,今年他特意多烧了点,因为他知道今年在他身边死的人将会越来越多,这纸不是为了烧给故人的,而是给了那些不知何时死了的活人的。忽然他抬头看了看一边的红菱,发现这少年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袍子,低着头看着眼前的火堆,额头上几绺头发随着夜风胡乱的飞着,眼圈稍稍泛红,手中拿着一个木棍在火堆中慢慢翻搅着。

    子安走到身边,没有说话,红菱感觉身边站了个人,立马胡乱擦了擦眼睛,回身看见是子安在那里,还是笑了笑,子安看见红菱眼中仍有泪光,心中有所疑惑,只听红菱说道:“萧大哥,你知道我为何与你相见如故吗?我四五岁时便零落于江湖之中,那时我身边有一个长我几岁的哥哥叫罗甸,他见我可怜就常常帮衬于我,就这样待到我七八岁的时候,义父在这屠山周边遇到我俩,见我二人可怜就将我俩收于膝下,还教授我二人武艺,渐渐地我们就聚了十位兄弟。两年前的十月十五,义父带着我等杀入这焦山大寨,将那原本的主人杀了,夺了如今的基业,可是我兄弟十人折了四个,那罗甸大哥替我当了一刀便也不在了,所以义父每年都会带着众人祭拜那时离世的兄弟们,而萧大哥神色与罗甸颇有相近,处了这么长时日,我也发现萧大哥与罗大哥各个方面也甚是一致,所以说我总以为萧大哥是罗甸大哥在世重生一般。”

    子安听闻后,将红菱额头上的乱发捋成整齐,也不说活,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感到这世间命运都有些人甚是不公,想到这里,脑中忽然暗暗作痛。

    山中众人祭奠完了便回了寨中休息,这夜的焦山密林如同往常一样静谧,看守密林入口的山匪也像往常一样心不在焉的等着来送粮食酒肉的人马,过了些时候,便隐隐约约的看见送粮的车队缓缓来了,看守的山匪起了精神,叫了林中人准备将粮食拉回山寨。

    送粮的车队到了林口,为首的依旧是那个以往送粮的老头,山匪走过去巡视一圈,问道:“哎老头,今天怎么都是些陌生面孔啊。”

    送粮的老头说道:“头领有所不知,这正值秋天了,之前的不少都回乡收粮了,各个府中都缺了人手,于是这些伙计是从外乡新找来的。”

    山匪说道:“那不行,这些新来的我怎么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

    老头听后,慌忙从怀中掏出个银锭低声说道:“头领,你看我们本就冒着杀头的风险为各位爷做这差事,若我们这时回去定会让外人发现,这次就算了吧。”说完便将银锭往那山匪怀里塞,山匪将银锭偷偷放进口袋,绕着车队走了几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叫了手下的几十个伙计将粮食酒肉卸下背走,可是发现人手远远不够,又问这老头:“这回来的粮食怎么这么多?”

    老头说道:“我家主人说下回再来怕是大雪封了山了,这来往的路不好走,可能下月会耽误些时日,怕各位英雄受饿,所以这回多运了些。”

    为首的山匪笑着说道:“你们老爷也算是费心了,叫你新来的伙计过来些帮我们将粮食酒肉送往山下就行了。”

    说完老头身后走出十几个人,扛着车上物品就入了林,剩下几十个人在林外候着。

    这老头所谓从外乡招来的新伙计其实是冉宁在军中精心挑选的军士,这些军士对子安递出的消息反复练习,于是对这焦山密林内的路线便了如指掌。

    这入了林的十多个军士在后面紧紧跟着,这林中漆黑一片,偶有夜枭鸣啼,众人走到树林中间时,一直藏在黑云后面的月亮探出头来,月光从树叶之间散乱的洒在地上,其中的一个军士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伙,使了个眼色,身后众人从腰间拔出匕首悄悄摸了上去,转眼间背着粮食的几十个山匪纷纷无声倒地,众军士将这些尸首藏在周围树丛中,换上山匪的衣服只是背着一个个酒坛接着向山寨走去。

    这十几个军士假装成山匪的样子上山溜进了寨中,按照之前说好的,走过走廊按照子安提供的山寨详细走到了寨中藏粮草酒肉的仓库中。

    这一举一动并没有被任何人所察觉,为了保险他们在仓库周围留了两人,剩下的便在山寨各个角落藏了起来,这时一个军士来到山寨门口,还和在门口的几个岗哨打了声招呼,这些岗哨天黑看不清人,隐约分辨衣服,像是山寨中的,于是也不理会继续点头打着瞌睡。

    门口那人见到岗哨不回应,便也放下心来,从怀中掏出一个怀中掏出一把小弩,将哨箭放在上面,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哨箭划破空气做发出的尖锐声音瞬时间打破了密林中的宁静,林口守着的山匪回首看是什么情况,突然剩下运粮的那伙人突然冲了上来,将他和周围同伙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杀了,几十个军士跳进焦山密林便也不见了踪影。

    守在寨口的岗哨听见哨声便起了精神,忽然听见寨中有人大喊起火了。

    原来那背入山寨的一个个酒坛里装的并不是所谓的琼浆玉酿,而是事先准备好的火油,放进仓库后,几个军士看四下无人便将其点燃,仓库中本就放着粮草,火油一着,整个仓库转眼便是一片火海。

    山中众匪一看寨中着了火,便慌乱起来,狠狠地敲着寨中的大锣唤众人起来灭火,可这是山寨里已经是浓烟滚滚看不见人,众人见火势凶猛,也来不及管着如何灭火,纷纷各顾各的逃命。

    子安一夜未睡,他一直支耳仔细等着这哨箭声音,当他坐在床上思考些事情时忽然被这哨箭的声音打乱了思绪,子安猛地站起身来,披上青龙大袍,将双戟背在身后走了出去,走出房后,发现寨内浓烟四起,众人纷纷四处逃窜,郭嵬来到子安身边看着他,子安用手在胳膊上轻轻写着“起事”二字,郭嵬点了点头,这时子安感觉有一人站在他身后,子安挥戟刺去,那人一躲,按住戟低声说道:“你二人可否是冉义雄,郭嵬?”子安听后大惊,不语,那人打量着子安说道:“蒙着左眼穿青龙大袍,你便是义雄公子,在下是冉将军派来接应的。”子安听后豁然开朗,那人又接着说道:“公子,我等已在山寨各处埋伏起来,切记若是看见左手臂扎着红布的皆是冉家军士,切勿伤了自家人。”那人说罢便离开了。

    李秀也被忽如其来的浓烟呛醒,猛然起身,发觉大事不好,便将长枪提了出来大步走出房间,此时发现寨中乱作一团,即使山寨庞大,但还是空间有限。这火引燃了粮食酒肉,又引燃了过冬准备的棉衣棉被。这棉花被点燃后便冒着黑烟,于是众匪纷纷看不清彼此,挤在一处但发现没了出路,于是被呛死烧死的不在少数。

    红菱出门寻找子安未果便带着手下的几位少年费劲艰辛找到了李秀,李秀说道:“你们刚刚可听见哨箭声音?”其中几位点了点头,于是李秀接着说道:“那寨中必然出了奸细,红菱你现在快快率众人逃出山寨,白驹刘猊,你二人守在寨中看看有何异常,发现有异举之人格杀勿论。”

    说罢众人便分头按令行事,这李秀心中奇怪这白岩和萧麓哪里去了,原来这白岩见这之寨中着了大火,便知道出了乱,便打算趁机做些事情,于是他将大刀紧握藏了起来。李秀来到寨中大厅要寻些东西,发现入金大厅里空无一人,便几步登上高台的虎皮大椅,这个时候听见有人叫他:“李寨主,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秀回首便看见白岩站在台下,便问道:“白岩兄弟怎么也在这里?”说罢李秀已经瞄见白岩手里拿着刀。

    白岩笑了笑说道:“这里就你我二人,我也不藏着掖着,李秀兄弟可听说一个叫黑水虎山寺的一个地方?”

    李秀心中一惊,没有说话,白岩接着问道:“我少时也在那里学过几年,那日我恰巧看李秀兄弟身上有些东西,便知道咱兄弟俩甚有渊源,可能二十年前咱们就师出同门。”

    李秀听后,便知是背后的虎形纹身泄了事于是也不隐瞒,低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白岩回答到:“你倒好,也不多掩饰。我想干的也不多,我那黑水寨早就让冉宁剿的丝毫不剩,虽然这焦山大寨如今被烧,但是起码最后可能还剩些人马,你该回哪里回哪里,我绝不干预,我只要这山寨即可。”

    李秀狠狠瞪着白岩,说道:“我看你是让着火烧了脑子,只怕你是用命要没命拿。”说罢便横枪向白岩刺去,白岩将大刀一立随之应战。

    这边红菱让身边几人带着众匪离开山寨,一人则在寨中疯狂地寻找子安的下落,可子安这时正寻找李秀,他知道如若不在今日除了李秀,一旦放虎归山之后必是大患,于是几经周折他终于在寨中大厅里发现李秀与白岩厮斗。

    这李秀和白岩练得都是蛮越的黑水功法,尽然二人打的是不分高下,子安在暗处观察这二人,心中便起了疑惑,往日里这二人亲如兄弟,为何这种紧急关头还在这里死斗,这时红菱也发现了子安,于是急忙赶了过去。红菱紧紧拉着子安胳膊,这时,红菱也恰巧看见大厅中厮斗的李秀和白岩,便问子安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子安盯着红菱,也不知怎么回答,心中却想若是红菱在这里,恐怕会毁了一会趁机除掉李秀的计划,于是趁红菱不注意,一掌下去将红菱拍晕过去。

    白岩与李秀战了上百回合,便气喘吁吁,虽然上山修养了半年多了,但是毕竟被关在牢中数载,这身手自然退步了不少。

    李秀见白岩战的疲倦,便将手中钢枪冲着白岩刺去,白岩一见大事不好,将手中大刀向李秀丢去,李秀将飞来的钢刀一枪挑飞,于是枪尖一转扎进了白岩的胸口,白岩便觉得喉中有异物,一股鲜血便涌了上来。

    白岩半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抓住枪头,说道:“你果真是我黑水寺的师兄,果然厉害,看来我白岩今日要命丧于此。”

    李秀将钢枪狠狠的捅了捅,于是那枪尖扎透了白岩的右胸口,又说道:“你若不说这些事情,你我便还是兄弟,这山寨给了你又能如何,但是此事你说了,今日只能死在我手下。”

    白岩大笑:“你果然是从那蛮越来的叛徒,看来那真的李秀早已死在你们手下。”

    李秀在那里也不出声,这时白岩猛然大喝一声,口中血沫横飞,这一声震得寨中大厅颤了一颤,李秀一惊,便看见那白岩将穿过胸口的长枪死死的抵住,疯了一样的冲向他,那枪身前后便全是鲜血,就在此刻白岩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向其的喉咙划去,李秀将手中钢枪撒开躲了过去,但是那半边脸的黑布被那匕首挑了去,白岩看见李秀那半张脸狰狞可怕,一条条烧伤烙下的疤痕在脸上互相盘着,眼睛也没了眼皮,一只满是血丝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没了半边嘴唇,牙齿裸露在外,涎水顺着齿间滴了下来。

    白岩看见李秀一直蒙着的那边脸是这个模样,于是大笑,说道:“蛮越狗贼真够心狠,你变得这种鬼一样的模样,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你们蛮越人果真不要脸面。”

    李秀此刻大怒,一脚将白岩踹在地上,一手掐住白岩的脖子,白岩身负重伤动弹不得,他仰着头,看见了角落里的子安,瞪大了眼睛,嘴中鼻中的鲜血喷了出来,缓缓的糊住了白岩的眼睛,刚开始还四肢挣扎乱动,渐渐地便消停了。

    李秀将满脸的鲜血擦了干净,顺着白岩的眼睛看去,便发现角落里的子安,子安看着李秀看向自己,也不躲藏,拎着双戟就走了出来。

    李秀将那死了的白岩踢了一脚,便将地上的钢枪拿起,拾起一块布将枪身上的血擦干净。

    “你都听见了?”李秀一边擦着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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