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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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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少年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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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平,都城虽广集天下贤才,但仍鱼龙混杂,所以说在这是非之地,子平必要洁身自好,有什么困扰,一定要与大哥商议。”子雄对弟弟说道。

    “子平必牢记心中,请二哥放心,今后家中事务就有劳哥哥费心了。”子平低身作揖说道。

    冉宁与两个儿子也一一道别,并且叮嘱兄弟二人往后在帝阳城中凡事小心谨慎。

    说罢,冉宁和二公子拍马离去。

    几日后,子颜便请了帝阳城中著名的儒家大士李平的大公子李森(字幼常)来与子平讨论学问,虽说李森年纪与子颜相仿,但是在都城儒家学派却独领风骚。可当二人在探讨孔夫子的天下大同时,便产生争执。

    “何为孔子眼中之大同,如今我大黎即为大同,百姓夜不闭户,人人操劳为国而不为私欲,但人民富庶无忧,当朝天子正大道之行,以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此乃国之幸甚,百姓幸甚。”李森说道。

    子平笑着摆摆手说道:“先生所言之大同,只是先生眼中大同,孔夫子所言大同,却是梦想中的大同,二者并不为一物,孔子所说大同的根基全都基于人性本善的基础上,先生贯彻古今,可见古今史书上写着一个善字?”

    李森问道:“子平意思是人性本恶喽?”

    子平说道:“孔子有云,性相近,但人性善恶之分,并未细说,时间万物的脾气秉性都是由环境所影响,但是善恶并无分别,例如百年之前太宗统一中原,创建大黎,在今日看来,你我皆知此为大善之事,可百年前身处战争的百姓来看,是如何,你我不敢断言。”

    李森有些慌乱,说道:“子平,太宗所大举,岂是我等可以指指点点的?”

    子平笑着说道:“先生莫慌,刚刚先生所说今即为大同,那有为何恐慌,我所讲的意思是,凡事皆有两面,但是一个事物既有两面,天下大同就不会发生,儒家喜好研究人性深处,但是研究彻底后,会发现人性核心并不只有人性,其中掺杂世间万物苍生,可能今日你我之对话,可能会影响一名呱呱坠地的孩童的一生,甚至百年后为此衍生出一场战争,但就是人性深处的复杂多面,才让历史洪流滚滚而来,大同只是贯彻古今的梦想而已,但并不会成为一个朝代的现象。”

    李森接着说道:“但是你不能否认如今风气上下修睦和谐。”

    子平说道:“和谐之气必将使百姓富庶,国祚绵长。但作为国之栋梁,万万不可高枕无忧,和谐之下必有暗流涌动。孔子孟子等大士为何能名留千古,就是因为他们看见凡人所看不到的,考虑并不只是十年百年,而是千年以后对于后人的影响,所以先生即认为如今即是天下大同,但最好不要为此大肆宣扬,应居安思危,必将屹立于世间不倒。而在岁月面前,我们可能并不能阻止百年后,千年后大黎社稷分崩离析,但是我们如今所讲所做却能警示后人,只有这样,我等才不能愧对太宗,愧对祖先。”

    李森站起身来捋了捋胡须,走到子平面前说道:“公子真是少年英才,李森佩服,李森欲与公子彻夜长谈,但天色不早,家中老母盼儿回家,恕李森先行告退。”

    子平低身作揖,将先生请出书房。

    两人的谈话被房外的子颜一字不落的记在脑中,他为弟弟的远见和理论所震撼,子平年纪虽小,但见识过人,便知道三弟今后定不是凡夫俗子。这时正当李森告辞离去,子颜装作路过,偶然碰见李森,便说道。

    “幼常,今日与愚弟所讨论如何,子平刚从边疆回都,所言不当之处,请幼常海涵。”

    “子颜兄,你我兄弟二人交好多年,今日方知兄长之才并不是冉家独一无二。”李森说道。

    “这话怎么讲。”子颜问道。

    “子颜兄,你家小公子虽刚刚年纪二八,但胸中含有雄才,若公子早生五十年,恐怕如今帝阳儒家大士即为子平。”李森说道。

    “幼常,说笑了,子平才疏学浅,还有望贤弟多多指教。”子颜说道。

    李森摆了摆手,说道:“子颜,你我所见之事只是眼前之事,而子平所见却是百年千年以后,说实话,今日前来我只打算收子平为学生,可是如今,若我为子平老师,我将会毁了小公子異稟天赋,这是我万万不敢所为的,若子颜兄成全,我愿时常来与子平探讨学问,以长修为。”

    子颜笑了笑,预留李森一起吃晚饭,李森婉拒随即回到府中,与父亲李平说得此事。

    几日后,李平身穿一身素袍亲自来到子颜府,虽然李平已经是帝阳城中大儒,但老人一直认为在学问面前,自己都是需要一生谦虚的初学者。李平与子平在书房畅谈一夜,得知子平韶年之时身体羸弱,不能拾起巨斧长枪,但痴迷于读书,常常在祖上的书房中连夜秉读古文,再加上聪明伶俐,便是一点便通。父亲冉宁得知幼子痴迷于此,便常常请来当地出名的先生上门指点,但每个先生不出半月就感觉自愧不如,纷纷告辞。于是子平就开始自己顿悟理解祖上书屋中的上千册古籍。其中上解天文,下通地理,几百年间文人雅士,鸿儒大士都包含于此。年幼的子平在书海中无忧无虑的吸允畅游。

    第二日清晨,彻夜未眠的老少二人走出书房,二人满脸红光毫无倦色,子平在书房门前下跪认为李平老师,李平迅速将子平搀起,说道:“孩子,你此生不需要任何先生来点拨你,正如你所说,世间万物最终皆为尘埃,所以人生短暂,何不乐哉?但记住老朽一句话,只要行走在自己内心的大道上,对你来说,即为正道。”说罢李平哈哈大笑,拂袖离开。

    子平的眼界和年少青春之气,让这个老人想到年轻时为功名四处奔波的自己,虽如今有如此大的成就,但早已将年少时追求学问的那份初心在半路遗忘,可这个少年就像一块绝世宝玉,唯有上苍才有资格雕琢。所以让他随心所欲,就是他最好的未来。

    子颜当晚在骅骝堂向李平李森父子摆宴以表达谢意,但是子平并没有前来,因为在这日中午时分,子平要找子颜商量些事情,于是赶到想容楼中,可得知哥哥刚刚离去,要会见从西域来的客人,下午才能回来。于是子平打算在想容楼中等哥哥回来,可由于昨夜一夜未眠,于是子平在内堂的藤椅上打算打个瞌睡,可就在半睡半醒的迷离之际,他隐隐约约看见一位白衣女子呆呆的看着他,他晃了晃头,定睛一看,忽然心中一颤,那女子正是元宵佳节那晚的白衣佳人,让子平无法忘怀的是那少女左眼下的那颗泪痣,这颗泪痣就像一根钎子一样,深深的锥进少年悸动的内心。于是此刻的子平,脑子里一片灿烂,什么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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