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教弟子本来还忌惮火鸟,如今见落在地上的只有梁子书一人,纷纷面带狞笑挥刀向他砍了过来。
梁子书低了低头,内力聚于体内火元,只听“呼”的一声巨响,自他身上燃起了团团火焰。
他双手握着忘情弓,身子一转将双刀掷了出去,两团火球绕着他螺旋而出,转瞬之间地面之上一片焦黑,一个个烧焦的尸体持着刀剑做着前奔的姿势,身上冒着缕缕青烟。
山头上的奈良双眼用了一睁,身子一动向着山下快步疾奔,一边奔走一边运起了功法。
他浑身上下泛起一层寒霜,接着便听“咔咔”数声,自他右臂和背部两侧突然窜出三条冰凝的手臂,算上他原有的左臂总共有着四条手臂。
他左手一抖,慈悲剑一分为二,右手一把握住另一把慈悲剑,背后双手手掌一张,手上各出现一把薄如蝉翼冰凝的细剑,便是碧水剑。
只见他四臂之上各握着一把剑,向着玄教人群冲了过去。四把宝剑同时挥舞,顿时剑光闪现,鲜血飞溅,数不清的玄教弟子或是被砍了脑袋,或是被斩成两半。
见他使出如此招式,冯古眼睛顿时一亮,满脸都是艳羡,心想这三头六臂的招式使出来真是帅气。
沈非见四人均已出手,用力握了握拳头,大步迈出向着山下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运起了鬼道功法,转眼间浑身上下已是森森白骨。
他瞪着绿幽幽的双眼,一阵阴风呼啸向着玄教人众冲杀而去。
玄教弟子见他阴森恐怖的外貌便知是个硬茬子,纷纷向着远处逃去,想要离他远远的。
然而沈非怎能让他们逃了?俯身向着影子里一抓,一把抽出了承影剑,脚尖一点地如同鬼影一般四下飘走,手上承影剑挥出片刻间便杀出了一条血路。
见场上各方人马战做一团,沈青岩脸色渐寒。
他看了身旁几人一眼,说道:“拦住这些人,莫要误我行法。”
说着手持天机杖转身向着上山石阶走了去。
徐青墨面上带着浅笑眼中满是兴奋,薄衣喇嘛半眯的眼睛微微一张,叹了口气拿出了怀中转经轮,枯树老人面无表情伸手摸向腰间骨笛。
三人一同抬步向着交战的人群走去。
他们一走高台之上就只剩下苏念和公孙晏。
公孙晏望向场上交战的人群,见玄教虽然人数众多但斗志并不高昂,心想这些人毕竟是后来依附玄教的,心还是不齐。
他担心玄教最终落败,眼睛一转瞥了苏念一眼,见她目光炯炯看着场上没有看自己,抬步沿着山根向着远处僻静小路走去。
此时天色阴沉雷声滚滚,漫山遍野均是喊杀之声,原本枯黄的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
梁子书一脚将身前一名玄教弟子踢飞,打眼一看,远远望见沈青岩持着天机杖踏着石阶正往山上走,转身向着沈非高声喊道:“师弟!天机杖!”
听闻喊声沈非向着山脚望去,见沈青岩正在上山,心中顿时一紧,向着梁子书等人喊道:“我去阻他!”
说着一剑劈开身旁围着的玄教人众,脚尖一点地向着沈青岩奔了过去。
他一边奔走一边高声喊道:“放下天机杖!”
沈青岩回头瞥了他一眼,不顾其言依旧迈步前行。
沈非心中一急,如影随形功法使出,手中承影剑化为忘情弓模样,弯弓搭箭向着沈青岩射了去。
“噗噗噗”几点箭气射在沈青岩身前石阶上。
沈青岩脚步一顿,微微皱了皱眉,也不回头,右手一抬“啪”的一声以天机杖挡下了射向自己心口的一缕箭气。
他回头望着奔来的沈非驻足不前。
沈非片刻间便来到他身前,手上紧握忘情弓道:“放下天机杖,勿要前行。”
沈青岩背负双手,面无表情回道:“否则呢?”
沈非犹豫片刻狠了狠心说道:“否则我会杀了你!”
沈青岩嘴角荡起一丝笑意,说道:“子欲杀父,这可是悖逆人伦之事,你下得了手?”
沈非决绝说道:“我父亲一生光明磊落,绝对不会做出此等事情,你不过是神物中的戾气而已。”
沈青岩面上带着怜悯,徐徐说道:“一个人区别于他人,不仅是一副皮囊,更多的是他的经历过往。由此说来每个人都是在变化的,这一刻的你与上一刻的你也是不同,但能说明你就不再是你了吗?你所说的沈青岩不过是二十年前那个懦弱的我,如今我的我亦是我,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沈非摇了摇头,说道:“坚守本心不被外物所控方才是自己,你已经被戾气所控,所作所为均非出自本心,怎么能说你还是你?”
沈青岩哂笑说道:“如今世上有几人能够不被外物所扰,金钱、名利、美色不都是外物?难道是说所有人都已经不是自己了,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自己还有什么重要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世道变了,你看这天下处处都是恶人当道,巨商富贾有哪个心存善念?人的本性便是弱肉强食,过去是这样,现在亦是这样。”
他面带慈爱和声说道:“只要你助我使出天机杖功法,我便会重塑人心,让这天下少些纷争,如此岂不是好?”
沈非低头沉默不语,枯黄的落叶缓缓自他身旁飘落,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半晌之后他缓缓抬起头来,说道:“人心所向方才是大道,天下人的命运不该交于你一人手上。”
听闻此言沈青岩脸上渐寒,盯着他看了半晌,说道:“如此说来你定要阻我?”
沈非将忘情弓化为承影剑,提剑摆了个架势,说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上山。”
沈青岩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他,说道:“那便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沈非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他心中虽惦念父子之情,但他知道真正的沈青岩早已死去,如今操纵这个身体的只是神物中的戾气,只有杀了他才能让他父亲重归安宁。
沈非盯着沈青岩的背影,长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承影剑,目光一凝脚步一动向沈青岩劈砍而去。
这一剑虽是简单的一招却含了无匹的力道,剑刃破空发出“呜呜”声响。
沈青岩犹若未觉,背身负手稳稳站立。
承影剑向着他脖颈砍去,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承影剑并未伤他分毫,而是从他身体穿了过去。
只见沈青岩的身体在剑刃划过之时变成了透明,如同水中倒影一般晃了两晃,待剑刃划出后方才重新凝成实体。
沈非心头一惊,心知必然有神物作祟,然而不容他多想,沈青岩衣袖向后猛地一甩,一股大力迎面向他袭了过来!
他想要躲闪已是不急,提剑横挡,“嘭”的一声向后飞出去四五丈远撞在一棵粗树上。
粗树“咔”的一声断作两节,沈非扶着断倒的树干站了起来,抬手擦了擦嘴角血迹,向着沈青岩看去。
只见他依旧从容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向山上走去,一边走一边沉声说道:“天下神物夺天地造化,非人力所能及,我拥有数件神物,以你之资断难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