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师主将脸一板,说道:“什么话!就让你办个差事犹犹豫豫的,怎么?你武考出风头了就不听师父的了?”
陶谦谦眼眶泛红,说道:“秦无涯已经死了,我们都听到了风声。不仅是他,五族四帝一后都被玄教杀了。你明知大恶人已经死了还让我去打探,不就是为了将弟子支走。”
她抬眼看向何师主,问道:“金族真的就没有希望了吗?”
何师主脸上肌肉抽动两下,沉默半晌长叹一口气,低头看向桌面摊开的书,说道:“你是我教的最笨的一个弟子,也是最让我头疼的弟子,有时候夜深之时我都问自己,是不是年轻的时候杀孽太重让我收了你这么个弟子。”
他脸上现出一丝慈祥,说道:“但你也是最让我得意的弟子,如今金族有难我救不了旁人但我至少可以救你。你走吧,莫要回来了,你要是记得师父恩情,每年清明十五给我上柱香就行了。”
陶谦谦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用力摇了摇头说道:“弟子这次不能听师父的话了,师父和师兄弟都不走我也不走。”
“啪”的一声,何师主一掌拍在桌子上,瞪着眼睛说道:“你置的什么气?你死在这有什么好处?玄教人马来了以现在的金族根本顶不住,你就这么不怕死?”
陶谦谦抬手擦了擦眼泪,说道:“弟子死不了,金族也不会有事,我相信金族子弟能够挡得住玄教。”
何师主哂笑一声,说道:“不可能,现在的金族士气全无,简直是不堪一击,听闻玄教要攻来每日逃跑之人都得有数十个,就连长老们都走的走逃的逃,还何谈抵御玄教?就凭这些无胆之人?”
陶谦谦眼神一定,说道:“金族子弟之中你忘记一人。”
“谁?”何师主疑惑问道。
陶谦谦说道:“沈莫,他也是金族弟子。”
听闻此言何师主苦笑说道:“我们杀了他师父他还会回来救金族?他和秦无涯称兄道弟估计巴不得看金族被灭。就算他不计前嫌回来了,但他只是一个人,他有什么本事救金族?你还是个孩子,总说这些幼稚言语。”
陶谦谦没有争辩,抬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之时定住了脚步,头也不回说道:“师父,武考之前你可曾想过我能够取得第一?我之所以能够取胜全凭沈莫,是他让我从全门最末变成了一剑飘雪陶谦谦。只要他来了就一定能够救金族,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总能将匪夷所思的事变成现实。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赵魁严威花生,你看看他们怎么说。”
说完大步走出门外。
何师主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住,口中喃喃道:“他真的能够救金族?”
往生谷葛天渊宅院。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梁子书等人伤势已基本痊愈,趁着天气好都出了屋门在院子里练起功法来。
奈良盘坐石凳之上,舌顶上颚双眼微眯长呼长吸正练着内功功法。在他一旁梁子书体内内力流走,举起右手随着内力强弱不时燃起团团火焰。
冯古则不如几人勤奋,午饭之时多喝了几碗酒,此时躺在廊道围栏上呼呼大睡。在他不远处花关溪手持青龙大刀呼呼练着招式,随着她招式使出地面都随着震动,然而冯古却如未觉一般依旧睡得香甜。
冉晴也坐在石凳之上,凝着目光盯着花关溪一举一动,以防她打碎院中屋檐桌椅。
几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互相之间没有言语。
过了半晌梁子书熬不住了,转头看了看眯着眼睛的奈良,见他正练得入神默默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另一旁的冉晴,见她没什么事,“哎”了一声小声唤道:“丫头!”
冉晴斜了他一眼,继续盯着花关溪也不看他,冷冷说道:“叫师姐。”
梁子书犹豫片刻,声若蚊蝇唤了声“师姐”。
冉晴嘴角轻柔一笑,转头看向他说道:“如此就对了,你师父与我师父关系颇近,你叫我师姐方才应当。”
梁子书想到自己竟然叫丫头为师姐,心中感到一阵憋闷。
冉晴面目含笑问道:“师弟唤师姐有何事?”
梁子书长吸两口气平复一下心神,问道:“师姐最近可曾见到我师父?”
冉晴想了想,说道:“没有,薛师叔已经很久没来谷中了,你是他的爱徒怎么都不知道师父在哪?”
梁子书面带无奈说道:“我师父十分烦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人家居无定所整日四处云游,年过半百还沾花惹草,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花丛里快活。”
冉晴揶揄道:“世人都讨厌与自己相似之人,你是薛师叔唯一的徒弟,秉性上也学的一般无二,他自然烦你了。”
梁子书被呛的哑口无言,只能苦笑摇头。
忽然他眉头一皱,眼神一凝向院子门口看去。
“哒哒哒”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正向着院子走来。
奈良微微睁开了眼睛,面带疑惑向门口看去。
冯古打了个哈欠抻了个懒腰,睡眼朦胧茫然四顾。
花关溪舞了个花招将青龙刀吭的一声插在石板地上。
见她如此冉晴站起身来,指了指地上板砖说道:“算上刚才打碎的石凳,砍倒的假山,总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
花关溪挠了挠头,面带尴尬说道:“我手上没有银子,冉师姐端庄文雅气质不凡又生的貌美如花,这银子你看还是免了吧?”
冉晴嘴角一笑,说道:“那就算了。”
说完坐回椅上向院门口望去。
“吱呀”一声院门应声而开,一身披火红披风头戴面纱的女子抬步走了进来。
一见她身上的披风院中几人顿时一惊,接着均面带喜色。
他们认得这个披风,最近一次见到是在鬼族密室里,当时谢幽璇正披着它。
花关溪心中一喜快步向前奔去,口中唤道:“谢幽璇!”
披风女子并未应声,手一挥将面上纱巾解了下来。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根本不是谢幽璇。
花关溪脚步一顿,眉头一皱寒着脸问道:“你是谁,哪里得到的这件披风?”
院中其他人面色也冷了下来,心中均想谢幽璇用来保命的披风怎么会在这个人手上。
女子没有回话,缓缓扫了几人一眼。
花关溪脾气大,见她不说话顿时怒上心头,右手凭空一招,青龙刀“嘭”的一声飞到了她手中。
她用力一握青龙刀,挥刀向着女子当头劈了下去,口中喝道:“快说!”
她只是想吓她一下并不打算伤人,所以力道上只用了半成以便随时收招。
女子稳稳站在原地,见大刀劈来,右手忽地自披风下面伸出,一把握在青龙刀刀刃之上。
只见青龙刀如同砍在钢铁之上一般猛地定了住,刀身嗡嗡作响再也难前进分毫。
花关溪一怔,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之人。
梁子书蹭地站了起来,脸带惊愕看着嗡嗡发颤的青龙刀。
一旁奈良眼睛用力一睁,满脸都是不解。
青龙刀力若万钧,这个普普通通的女子竟然能够单手接下,而且还是握在刀刃之上。
躺在围栏之上的冯古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还没睡醒眼花了。
冉晴疑惑地看着来人,心中生出似曾相识之感。
披风女子松开了青龙刀,微微皱了皱眉,甩了甩震疼的手喃喃自语道:“我曾发誓不用神物功法,没想到今日竟然破了戒。”
花关溪握紧青龙刀连忙后退了两步,神情紧张盯着女子。她长吸两口气内力一动脸色顿时涨红,挥刀又向女子劈了过去,这次可是用了十成力道。
只见青龙刀夹着风声直指女子面门,随着大刀劈下周围屋舍都震颤了起来,感觉就是一座大山也能劈成两半。
“住手!”
就在青龙刀将要落下之时,在她身后忽地传来了葛天渊的声音。
花关溪手腕一抖,青龙刀方向一变贴着女子手臂抡了一圈立在了身旁。
所有人均回头向声音所在望去。只见葛天渊缓缓自屋中走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披风女子,说道:“你们可知道她是谁?”
院中几人互相看了看均是面带茫然。
梁子书问道:“她是谁?”
葛天渊背手向着女子走去,边走边道:“我虽然二十年没见过她,但她一进门我便认了出来。她是破刃宗宗主沈青岩的夫人——楚蓉!”
听闻此言冯古“嘭”的一声自围栏上掉了下来仰面摔在了地上。
他连忙以手撑地站了起来,面带惊色说道:“如此说来她岂不是沈非的娘!”
其余人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梁子书缓了半晌问道:“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葛天渊眯着眼睛看着楚蓉,说道:“不仅她没有死,沈青岩也还活着,而且他便是玄教教主。”
“啪”的一声,青龙刀倒在了地上将一排石砖砸的粉碎,花关溪满脸惊愕尤未察觉。
冉晴看着地上破碎的石砖一阵肉疼,说道:“这次可不能免了。”
楚蓉看着满脸惊诧的几人,嘴角一笑说道:“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四帝一后已死五族危在旦夕,只有你们可以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