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四帝一后被杀的消息便已传遍了江湖,一时之间江湖之上人心惶惶,无不被玄教吓得肝胆俱裂。
连五族四帝一后都不是玄教对手,那天下还有何人何派能阻得了玄教?
数不清的门派向玄教递拜帖请求归附,个别不愿屈服的小门派只能忍痛遣散了弟子隐居一方,少数有骨气的门派掌门想与玄教一战,只是消息一放出来门下弟子便逃的逃,散的散。
没有人不贪生畏死,在死亡面前忠义规矩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如今的江湖已经变得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活着,生怕玄教的屠刀落在自己的头上。
褐灰山土族大殿。
漆黑的大殿没有掌烛火,唯有一丝月光撒在门口石砖地上。
土立端坐在正中主位之上,挺直了身子一副威严气派。
他缓缓转头扫视着大殿,仿佛此时的大殿站满了人,正在等待他训话。
他扫视一遍,眼睛用力一瞪,一掌拍在石椅扶手之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声溅起了点点尘土。
他向着殿下歇斯底里喊道:“如今我是土族之长,西北之地尽归我所有!你们何人有意见!”
他大口喘着气,仿佛多年的压抑终归得到了释放。
褐帝土伯昆活着的时候他虽然是土族族长,但他知道真正遇事之时土族民众还是会听土伯昆的。西北之地可能有人不知道他土立,但没有人不知道褐帝土伯昆,即使是西域一提褐帝名号也无不令人叹服。
他知道自己只是褐帝手下一个听话的孩子,动不了天机杖,不能决定土族大事,永远活在褐帝的影子中。在土族他是一族之长,实际上所有人都是看在褐帝的面子才对他毕恭毕敬。
可是如今不同了,褐帝已死他土立成了真正的西北之主,他可以动用天机杖,可以决定土族的生死,他是西北真正的王!
土立坐在主座之上尽情地向着空旷的大殿咆哮,丝毫没有为他父亲死而感到悲伤。
就像西北的马鸟一样,永远都在奋力地向前奔跑,见到老马鸟倒在自己前面,它会踩在其身上继续向前奔跑。它暗自庆幸再也没有人能够挡住它的视线,其实它不知道,老马鸟跑在它身前之时为它遮挡了凛冽的风沙。
东北赤凉城。
此时的赤凉城一片萧索,屋檐殿角挂着条条白布,一阵风吹来白布迎风招展更显悲凉。
走在府内随时都能听到悲哭之声,巷道之内随处可见身披麻衣之人。
火族数日之间连失三大人物,赤帝火燃天、赤凉城城主火燃野以及副城主火泰。
本来按赤帝所说,他赴会归来之后会将涅槃术一分为二助火燃野和火泰涅槃重生,然而世事难料,他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火燃野听闻自己的兄弟惨死,一股气顶住胸口便就撒手而去。而火泰本就心胸狭隘,受不得半点气,听闻玄教杀了赤帝他心中郁结再难抚平,哀嚎一声也随二人而去。
赤凉城一时之间同时为三人发丧,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赤凉城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驰骋江湖的赤凉城了,如今便如它的名字一般,赤火渐凉。
火吉、火贞身披麻衣跪在火燃天、火燃野和火泰棺材之前。
七日之期已过,火贞站起身来伸手拉向火吉,说道:“二哥,起来吧。”
火吉身子未动,依旧低头跪在地上。
火贞见他不动没有说什么,束手地站在一旁。
房中安静非常,只有火盆中燃着的纸钱呼呼作响。
过了半晌,火吉声音低沉说道:“三弟你写个帖子吧,说我们火族愿意归附玄教。”
听闻此言火贞一惊,急道:“万万使不得啊,火族存世数百年岂能葬送在你我手里,玄教不是还没打来吗?我明日便整肃兵队,再贴出告示征些兵,玄教同袭五族人手分散,我们未必挡不住。”
火吉默默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玄教已经带人向咱们赶来了。他们放出消息说我们要是不归附玄教,他们便将赤凉城内所有人尽皆屠戮。如今守城兵队逃的逃藏的藏,十成人马没了四成,还如何与他们一战。”
火贞瞪眼说道:“我们火族存世数百年岂能屈服于玄教,就算剩下六成人马咱们与他们一战未必会输。”
火吉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说道:“你其实心里也明白,论人马数量上我们不输玄教,但行兵打仗讲究气势,如今火族一片悲歌哪还有斗志,与其白白送死不如苟且活着。”
火贞也知道他所言在理,眉头低了低,但紧接着将头一仰咬牙说道:“为人臣子当忠于先辈,我火贞就算死也不会归附玄教。”
火吉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大伯一直觉得我们武人治理不好东北,他认为靠德治才能永享太平。大哥在时一直没有重视你,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才让我们火族走到这一步。”
说到此处他抬眼认真看着火贞,说道:“我现在认命你为赤凉城城主,你说怎么做我便听你的,就是让我现在自裁于此我也毫无怨言。你说与玄教一战我为你当先锋,你说投降玄教我便为你送降书。不是我逃避责任将这摊子甩给你,而是我现在仅存的一点希望就在你身上。”
火吉转过身来向火贞磕了个头,说道:“求你救救火族。”
火贞满眼都是泪水,伸手扶起火吉,擦了擦眼泪说道:“二哥不必如此,这城主我当便是。”
火吉止住了泪水,点了点头说道:“你别怪二哥,二哥真没有能耐。”
火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火如身穿火红铠甲腰挂细剑迈步而入。
火吉火贞见她一身打扮均是一怔。
火如脸一红将头低了低,接着目光之中现出一丝坚毅,挺了挺胸说道:“如今火族有难,我虽然没什么功夫但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让玄教踏入赤凉城半步。”
火吉见她没了往日病恹恹模样,含泪笑了笑,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四妹说的对,绝不能让他们踏入赤凉城半步。”
他转头看向火贞,问道:“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火贞没有答话,眉头紧皱背手缓缓踱步。
房屋之内又安静了下来,火吉火如目光随着火贞的身影来回移动。
过了半晌火贞脚步一定,回头对二人说道:“我们首先要找到九命书生弯刀梁子书,只有他能救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