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的统领队长均明白何意,躬了躬身行了一礼纷纷走下高台。
土渐萧见身旁没有旁人,开口说道:“玄教信中邀褐帝七月十五赴西山九龙壁议事,说是到时候派人来迎。我已经打听过了,他们不仅邀了祖父还邀了白帝秦无涯、赤帝火燃天、青帝木十萸以及海后水含瑛。”
土立目光炯炯看着演武场上土族弟子一招一式演练功法,口中漫不经心说道:“前朝中原未统之时有两国最强,此二国为争抢城池时常交战,导致天下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后来他们发现互相之间谁也灭不了谁,交战多年反倒是让国势渐微,于是两国便就决定握手言和共分天下。他们议和之地便选在了西山九龙壁,据说此壁光滑如镜如同刀削的一般煞是神奇。如今玄教势大,江湖上能与其比肩的也就剩五族了,他们特意选在此地议事其目的再明显不过了,便是要与五族共分江湖。”
土渐萧微微躬身,说道:“孩儿受教了。”
土立依旧未回头,随口说道:“你将书信给你爷爷送去吧,他老人家虽然整日糊里糊涂,但这种大事他不会不去的。”
土渐萧并未动作,四下看了一圈低声说道:“教主大人有密信传来。”
听闻此言土立神情一凛,转头看向他问道:“教主他说什么了?”
土渐萧说道:“教主说这次议事说是为了结盟共分天下,实际上是为了收服五族。他让我们修部人众静待命令等待时机,等到其余四族归顺玄教之后,我们也可顺势而为。”
土立眼中闪出光来,说道:“我教竟然要对五族动手,如此说来这次议事……”
“没错。”土渐萧接过他的话,说道:“这次七月十五议事便是为了除掉四帝一后,如此其余四族定然再无斗志肯定会屈服于玄教。”
土立思索半晌,说道:“这次是谁主事,可是龙部隋天意?”
土渐萧摇了摇头,说道:“是千靥宫主苏念主事,天部、龙部、夜部均为他所用,教主说了需要的时候也要我们帮她。”
土立眼睛眯了眯,感叹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呐,不仅夺回了昙玉杀了璃妃,如今还要吞并五族。”
土渐萧深有所感,说道:“确实不简单,沈非五人也伤在了她手上,据说杀璃妃都没损一兵一将。”
土立思索半晌,问道:“教主说没说什么时候来去天机杖?”
土渐萧答道:“教主大人并未提及此事,只是说让我们好好看管。孩儿心想褐帝既然在此,取天机杖总是有些麻烦,估计四宫主杀了四帝一后教主就会来取吧。况且天机杖需要九月初九方可使用,时间未到放到这里反倒安全些。”
土立“嗯”了一声,目光又移向演武场中操练的弟子。
土渐萧事已禀完,躬了躬身退了下去。
土立抬眼看向天边聚起的黑云,口中感叹道:“要变天了。”
东北赤凉城。
夜已深,赤凉城城主府内灯火已经暗了下来,巷道之上除了偶尔走过巡逻之人再没有其余人。
此时的议事大殿也已灭了烛火,然而大殿之中却站着一人。
这人红衣圆脸粗眉大眼,身形不高身材却显壮硕,正是火家二公子火吉,自从火泰一病不起之后火族上下全凭他主事。
此时的火吉蹙着眉头凝望着大殿墙壁上挂着的火鸟图腾,心中不知在思索什么。
大殿之内寂静非常,静得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如同满是死水的池塘没有一丝活气。
“吱呀”一声,大殿房门被推了开来,一头戴方巾身穿白袍作书生打扮的男子闪身进了殿中。
他四下看了看,目光定在背向他的火吉身上,开口说道:“二哥,你深夜唤我来所为何事?可是大哥病更重了?”
来人便是火族三公子火贞。
火吉没有回答,回过身来将手上一封书信递给了他,说道:“看看吧。”
火贞伸手接过书信,借着窗口射进来的月光将书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眉头皱了皱,沉思半晌说道:“玄教邀大伯议事肯定另有所图,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五族,恐怕其中有诈。”
火吉依旧看着挣扎在墙壁之上的火鸟图腾,说道:“我也如此以为,玄教行事一向阴险狡诈,他们与我们不做接触还好,一旦有所接触无论是什么都可能祸患的开始。”
火贞低下头又仔细看了看书信,说道:“此事看起来只是邀大伯赴会,但其中隐患着实不小。万一这是个圈套大伯有什么事火族人心必会涣散,那时的火族便如危楼一般,一股小力便可使其倾倒。”
火吉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我才趁夜间叫你过来商议,这事绝对不能让旁人知道。”
火贞思索半晌,面带苦笑说道:“我们其实不必思虑过多,大伯身在何处我们都不知道,这信根本到不了他手还谈什么去与不去。”
火吉转过头来,神色依旧阴沉,说道:“我也知道,只是最近我心头总是发紧,一直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火贞眼神一沉但紧接着又恢复如初,抬手拍了拍火吉肩膀宽慰道:“二哥你不必多想,这些日子父亲和大哥病重让你心绪不宁罢了,过一阵子二人病愈就好了。”
火吉知道他是安慰之言,叹了口气说道:“但愿如此吧,只是……”
他话说一半忽地愣了住,睁大眼睛看向大殿门口,嘴唇不住翕动说不出话来。
火贞见他神情有异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刚才关着的殿门已经打了开来,门中央站着一个孩童。这小童个子不高看起来也就八九岁,身上穿着一身红衣,头上扎着一个朝天辫,站在门口出没有任何气息好似不是一个活人一般。最让人恐惧的是他那双眼睛,这双眼睛深邃无比,仿佛一眼就能将人心看破。
火贞惊愕不已,口中结结巴巴说道:“大……大伯!”
这个孩童便是赤帝火燃天。
火族功法中有一至高功法叫作涅槃术,据传修习此功法后即使受了再重的伤只要心神不灭就可以涅槃重生,是以赤帝火燃天七八十的年纪看起来依旧如孩童一般。
火燃天并未回他话,抬步走到火贞身前一把将他手中书信扯了过来,坐到一旁椅子上举起书信细细看着。
火吉火贞也不敢出声,束着双手恭敬地站在一旁。
半晌之后火燃天已将书信看完,手一挥将信扔到一旁地上,眼神凝历说道:“回信玄教,告诉他们我会如期赴约,这些日子我会一直留在赤凉城,到了时候让他们派人迎我即可。”
听闻此言火吉心中一急,说道:“大伯不可啊,玄教之人一向阴险狡诈……”
“勿要多言!”火燃天言语强硬说道,虽然他的身形语音均是孩童模样,但他的话让火吉心中一颤不敢再言语。
火燃天看了火吉火贞,冷言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要是五族与玄教争斗起来天下哪还有安宁之日!”
火吉火贞低了低头静立一旁。
火燃天继续说道:“玄教手段高明难道我们五族便是易于之辈吗?五族四帝一后在场便是玄教倾巢出动又能将我们怎么样?”
火吉躬了躬身,说道:“侄儿知错了。”
火燃天眼神狠厉盯着二人,拧着眉头说道:“我还未找你们二人算账,你们看看现在火族是什么样子!虽说现在是你们大哥主事,难道你们就任他胡作非为?”
火吉火贞二人浑身颤抖不敢说一句话。
火燃天目光停在火吉身上,“哼”了一声说道:“如今东北之民怨声载道恨不得覆我火族,你说说你都做什么了!”
火吉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什么来。
火燃天目露恨意,说道:“身为弟兄却不直言相劝,要你有何用!”
火吉满脸愧疚,低了低头小声说道:“侄儿知错了。”
火燃天又将视线移到火贞身上,说道:“火族习武之人太多戾气太重不适合执掌一方,你一心学文不愿习武我很是高兴。为此我还跟你父亲吵了一架,费了一顿口舌才劝服于他。本以为你成人后会以德育治理东北之地,没想到你大哥做什么你都不管不顾,整日弹琴作画兀自风流,要你又有何用?”
火贞声音发颤小声说道:“侄儿错了……只是……只是大哥根本不听我之言……”
“屁话!”火燃天眉头一挑瞪大眼睛说道:“文人以德制人,你连你大哥都说服不了如何能够说服东北民众?自己贪图享乐莫要归错到你大哥身上。”
火贞一阵心虚,说道:“侄儿错了。”
火燃天目光炯炯盯着满脸是汗的二人,沉默半晌“哼”了一声自椅子上跳了下来,抬步向大殿外走去。
火吉火贞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的动作。
火燃天走到大殿门口忽地停了下来,静立片刻长叹一口气,声音柔和说道:“我看过你们父亲和大哥了,他们病势较重恐怕无力回天。”
听闻此言火吉火贞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嘴唇不住颤抖。
火燃天抬眼看了看夜空,平静说道:“你们也别担心,等我赴会回来之后设法将我体内涅槃术一分为二传给他们,这样应该可以让他们涅槃重生一次。”
火吉心中一松,但紧接着眉头又皱了起来,说道:“可是……可是没有了涅槃术,大伯与秦无涯每年比斗岂不是很危险?”
秦无涯一心想要灭了金族,金族人抵挡不了便就求助于赤帝火燃天,火燃天为保五族安危于是就跟秦无涯做了约定。
两人相约每年中秋在祁山比斗一番,只要秦无涯杀了火燃天就可以灭金族,相反火燃天杀了秦无涯则金族再无忧患。
虽然火燃天功法克制秦无涯金族功法,但秦无涯身受五行圣水之毒必须时刻运行功法,这便让他功法远强于火燃天,是以两人相斗了十数年一直未分胜负。
火燃天心里也明白,要是没了涅槃术他绝难在秦无涯手上活命。
他看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说道:“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侄儿,以一命换两命也值了。”
说完迈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火贞看着火燃天消失的身影心中心中迷茫不已,不知道他是狠心严厉的赤帝,还是重亲情的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