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口中嘟嘟囔囔一边快步前行,转眼间便没了身影。
冯古看着几人背影心中一阵酸楚,心想好好的几个匪人怎么就回家种地了。
他回头向来路望去,只见烟尘之中缓缓走出一个女子身影,这人一身绿衣,手上拿了把青龙大刀,走起路来英姿飒爽虎虎生风。
看清来人样貌几人眼中闪出光来,异口同声唤道:“花关溪?”
来人正是花关溪,她见沈非等人站在路边唤她还不敢相信,抬手揉了揉眼凝神又看了过去,见确实是他们四人心中顿时大喜,脚步一动便跃到几人身前。
她仔细打量几人一番,眯眼一笑说道:“见到你们真好!”
奈良得她所救心中感激不已,如今见她安安稳稳站在这里也放下心来,开口问道:“你是如何摆脱夏之柳的?他的碧水剑功夫在水族可是数一数二。”
花关溪脸带不屑说道:“那小子是个绣花枕头,没什么真功夫,要不是后来又来些人我就把他杀了。”
听她如此几人没有丝毫怀疑,夏之柳水族功夫确实了得,但在土族功夫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不是花关溪功力强他多少,而是二人功法先天相克,任他本事多大也要屈居人下。
冯古听她话语霸气脸上显出崇拜神色,痛惜没有亲眼见她以土族功夫斗水族碧水剑,倚着路旁小树叼着草根说道:“改日你再要动手记得叫上我,我十分想看看以青龙刀使出土族功夫是何等威猛。”
几人之中还是冯古有眼光,要论功夫效果五族之中没有哪一族能赶得上土族,土族功法使起来天崩地裂好不壮观,花关溪又有刚猛非常的青龙刀,二者合力使出可算是惊天地泣鬼神!
花关溪一提青龙刀,说道:“这好办,你要看我现在就给你演练一番。”
她抬头四下看了一圈,目光停在附近一座高山之上,说道:“看到那个山尖没有,我把它削了去。”
说着憋了口气提起了青龙刀便要运功挥砍。
一旁梁子书连忙一把将她手腕捉住,急着说道:“那是青莱山,阿生就住在山腰!”
花关溪眼睛转了转,心想要是削下来的落石将阿生的院子砸坏了可就不好了,虽然他的院子已经够破烂的了,但至少现在还能住人,要是再砸两下可就住不了人了。
想到此处她收起了青龙刀,面带歉意对冯古说道:“改天我再给你演练一番。”
冯古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一旁沈非开口说道:“此处风大,我见前方有个酒铺,咱们边吃边谈可好?”
听闻此言花关溪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好,好,我正好饿了。”
几人见她贪吃的毛病依旧不改均是嘴角笑了笑,抬步一同向前路走去。
过了半晌几人来到路边酒铺,这酒铺简陋非常,仅是在路边搭了个棚子,四张桌摆在中央,一旁有个小屋用来炊饭沽酒。
酒铺虽然简陋但建在这里供过路旅人吃饭歇息也是够用了。
沈非几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招呼老板上了些饭菜酒肉。
这里荒山野岭肉少菜疏,也不用点菜,店里有什么老板就做什么了,能凑够一桌就不错了。
过了半晌酒菜便端了上来,众人打眼一看,桌上摆着两盘酱牛肉、两盘青菜、还有一只蒸鸡,心中均觉得还不错。
花关溪见饭菜上桌提起竹筷便吃喝起来,只见她夹一口菜吃一口饭,吃在嘴里分外香甜。
然而五人之中只有她大口吃着,其他几人均没有抬筷。
沈非抱着肩膀神情冷漠端坐一旁,梁子书摇着折扇笑而不语,冯古嘴里叼着草根斜眼看着她,奈良拽起衣袖细细擦拭慈悲剑。
花关溪埋头吃了一阵渐渐察觉气氛变冷,隐隐觉得其他人的目光如同针一般刺向她。
她停下手上动作挤出两声干笑,说道:“你……你们怎么都不吃?”
沈非等人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也不答她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花关溪被看得汗毛直竖,脸色白了下来额上渗出冷汗,脸上还保持着笑容模样肌肉不时冲动。
过了半晌沈非开口问道:“花关溪可是在你们手里?”
听闻此言“花关溪”心头一惊,勉强挤出笑容,结巴说道:“沈大哥……你说什么呢……我不就是花关溪嘛。”
沈非伸手指了指桌上碟碗,说道:“花关溪喜好食肉,有牛肉蒸鸡在,她绝对不会先吃面前的青菜。”
梁子书摇着折扇笑了两声,说道:“江湖中人都知道她贪吃,却不知道她并不是什么都吃,比如你面前的番薯她就从来不吃。”
冯古叼着草根痞里痞气说道:“花关溪吃相可比你好看多了。”
坐在一旁的奈良伸手一把将“花关溪”的大刀提了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说道:“关家大刀重百八十斤,寻常人根本拿不动,而你这把却轻了不少。”
说完手上一用力,“咔”的一声青龙刀断为两半。
“花关溪”眉头跳了跳,沉默半晌“嘿嘿”冷笑两声,说道:“果然如宫主所言,你们五人之中我们也就能骗得了花关溪。”
一阵光影变幻“花关溪”变作另一女子模样,此人大脸小眼身形肥硕,一个人赶上两人宽,坐在凳上如同一面墙,虽然衣着华丽看起来却无一点美感。
这人动了动肥大的嘴唇,说道:“我乃千靥宫宫奴柳如腰。”
梁子书看了眼被她压得吱吱作响眼看就要断做两半的板凳,说道:“你这名字倒是贴切。”
沈非问道:“花关溪身在何处?”
柳如腰挪了挪身子,将肚上肥肉放到一旁木凳上,说道:“花关溪现在在千靥宫里做客,你们不必担心。”
“啪!”的一声奈良将慈悲剑拍在了桌子上,冷言说道:“她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非杀尽千靥宫人不可!”
见他怒目相向柳如腰心中生惧,但脸上依旧强挤着笑容,说道:“我们宫主岂会怕你们,她邀你们三日后望月山一会,要是去的晚了可莫要怪她手下无情。”
梁子书眼睛转了转心中合计起来,这里距望月山路途遥远,紧着赶路三天兴许能到,苏念之所以定这么个日子摆明了是让他们急着赶路没时间找鬼族帮忙也没时间合计对策。等到他们紧赶慢赶身心疲惫到了望月山之时,她就可以以逸待劳对他们下手了。
他虽想明此点但也没什么办法,阿生现在不知所踪,要想去望月山只能一步一步走。
冯古斜着眼睛盯着柳如腰,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冒充花关溪来给我们送信。”
柳如腰挺了挺满是肥膘的腰背,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识破我,我既然来了便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她虽说的硬气,但沈非几人见她额上带汗声音颤抖知她心中惧怕不已。
沈非盯着她看了半晌,忽地起身说道:“走吧,时间紧迫,我们去城里买马赶赴望月山。”
梁子书、冯古、奈良一同起身跟着沈非向道路上走去,将柳如腰晾在酒铺之内。
柳如腰双腿不住打颤,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的背影心中自语:“我还活着,他们竟然不杀我……”
沈非等人虽然与千靥宫有仇,但也不愿杀一个未对他们行恶的女子。
走在路上,梁子书一边疾走一边对沈非说道:“她们限我们三天赶到,很明显是打算以逸待劳,苏念一定会准备诡计圈套等我们自己钻进去。”
沈非焉能不知道此点,但花关溪落入千靥宫之手他们又不能不救。
他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梁子书虽然觉得如此行事凶险万分但他也知道他们没有别的选择,眯着眼睛看了看前路,迈步前行。
路边树干上的知了吱吱鸣叫着,给烈日照射的小道又带来一分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