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牵着丫头自洞中走了出来。
一出洞口二人举目四望,天空乌云遮月四周漆黑一片,隐约可见周围廊道房檐假山花坛,看来身处一处院子里。
丫头拉了拉阿生的手,说道:“阿生哥哥,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你小时候怎么会住在这么好的宅子里?”
阿生面带疑惑挠了挠头,说道:“应该不会错的,我运功之时想的便是回到十五年前的青莱山……”
他正兀自迷惑忽听前方出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一看只见四五人手持利剑向他们快步奔了过来,口中厉声喝道:“何人竟敢夜闯宗主府邸!”
阿生神色一慌,心想坏了,莫不是误入某个大人物家里了,要是被当做贼人抓起来可如何是好。
丫头看着怒气冲冲奔来之人心中一阵惧怕,握着阿生的手悄悄躲到了他身后。
以阿生的功夫解决几个寻常守卫并不难,但他做贼心虚自知理亏,根本没想着要动手,拿出神物匕首牵着丫头便要施法逃走。
正在此时持剑的几人已经奔至二人跟前,待看清阿生面貌几人神色顿时一松,纷纷将剑收回了剑鞘。
当头一红脸守卫向前走了两步,客气拱了拱手说道:“先生远来未曾远迎,小的失礼万分。”
见他态度和和气气,阿生动作一滞怔了住,身子还保持转身逃跑的姿势手上还握着匕首。
他不知道这人在跟谁说话,四下看了看也没见到旁人。
丫头悄悄将阿生握着匕首高举的手拉了下来,小声说道:“他们想必是认错人了。”
阿生也觉得他们是认错人了,他从未来过此地怎么会与这些守卫相熟。
红脸守卫见他不说话猜想是贵人寡言,脸上一笑说道:“先生前来一定是找我家宗主来了,您这边请,先到书房稍后,我家宗主片刻便到。”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满怀希冀看着阿生。
阿生看着他谦恭的姿势诚恳的脸庞,觉得实在不好违了他的意思,没有办法,干咳两声看丫头一眼跟着红脸守卫向书房走了去。
侍卫领着他们在宅院里拐来拐去来到一处书房。
一进书房阿生只觉房内大气非常,四壁挂着名家字画,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几个雕刻精致的摆件立在案头,一看就是大家之作,墙角香薰袅袅,几名丫鬟束手站在一旁。
红脸守卫见阿生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不往里走,面带惭愧说道:“实在抱歉,我们不知道先生要来所以没有什么准备,这里略显简陋还请先生不要责怪。”
说着走到二人身前躬着身子引二人落座。
阿生牵着丫头小心坐在椅子上,见此人恭敬地忙前忙后心中觉得过意不去。
红脸守卫为二人倒上了茶水,躬了躬身说道:“先生请用茶,我家宗主片刻便到。”
说完转身退出房外,走时轻轻将房门合了上。
见他一走丫头拉了拉阿生的手,说道:“阿生哥哥,这些下人可能认错了人,可是他们主人肯定不会认错,等到主人来了岂不是一眼就识破了咱们,要不我们现在逃吧?”
阿生看了眼门外晃动的人影,说道:“门外有人盯着,要是我们冒然出去,他们心中起疑就更麻烦。”
丫头面带忧色低声说道:“可是到时候主人来了可如何是好。”
阿生说道:“我们误闯人家宅子本来就不对,等主人来了我们好好跟他说说,兴许人家和善就放过我们了。”
丫头想了想也没别的法子,低着头“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过了半晌房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一白衣男子缓步走入屋中。
此人三十余岁眉毛细长眼睛有神,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神态自若举止从容,给人以亲切随和之感,却又不失身居高位的端庄威严。
男子见到阿生先是一怔,接着面带微笑缓缓向着二人走来。
阿生将他神色看在眼里,心想果然主人不会认错人,连忙起身站起,双手放在腿侧面带愧疚说道:“这位宗主实在抱歉,我们并不是有意闯入您的宅子,只是碰巧到了这里。您的守卫将我们认成了他人,劳您深夜前来相见实在过意不去。”
丫头自阿生身后探出脑袋,说道:“我们不是小偷,没偷你家东西。”
阿生连忙说道:“对,我们不是贼人。”
听他说了一大堆男子表情并未有所变化,脸上依旧带着随和笑容,走到二人身旁向下摆了摆手,说道:“二位不必紧张,请落座。”
说着走到阿生身旁椅子一提衣摆坐了下来。
阿生和丫头心中忐忑,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男子伸掌指了指桌上茶碗,客气说道:“二位请用茶,此茶粗陋还请不要见怪。”
阿生脸上挤出笑容,说道:“宗主客气了,这茶好的很。”
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也没尝出来什么味道。
他仔细看着白衣男子面上表情,见他低头饮着茶水并没有责怪之意心中稍安,心想这人不愧是宗主,气度果然不一般。
男子见他碗中茶浅,提起茶壶又为他斟满。
阿生半夜三更闯入别人家里,怎好意思在这里一碗一碗喝茶?
他牵着丫头站起身来,说道:“在下误闯阁下宅邸心中愧疚不已,不敢继续讨扰,我们现在便就告辞了。”
说完心中忐忑地看着男子表情,担心他有什么别的说法。
丫头也躲在阿生身后探着脑袋盯着白衣男子。
男子放下手中茶碗,站起身来面带浅笑说道:“二位既然有事我就不挽留了,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阿生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放他们走,心中顿时一喜,拱了拱手说道:“宗主客气了,我们告辞了。”
说着牵着丫头向门口走去,刚迈出两步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心中合计,这人待我们如此客气,我连他姓名都不知道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过无礼?
于是回过身来,面带歉意说道:“还未请教宗主高姓大名?”
男子束手站在一旁,面带微笑说道:“在下姓沈,名青岩。”
“沈青岩……”阿生默念两遍,笑了笑说道:“我叫阿生,得遇沈宗主荣幸之至。”
沈青岩说道:“阿生兄弟客气了,何时空闲还请再来宗里,沈某虚怀以待请兄弟指教一二。”
阿生见他待人风度翩翩心中顿生好感,说道:“指教不敢当,改日定当上门叨扰,对了,敢问沈宗主所主是何大宗大派?”
沈青岩摆手一笑,说道:“江湖小帮而已,以‘破刃’为名。”
此言一出阿生和丫头均张大嘴巴心中惊愕不已。
丫头眼中闪着光晃着阿生手臂说道:“他是破刃宗宗主,那他岂不是沈大哥的父亲,如此算来再过几年他不就要被匪人杀死了!”
听闻此言阿生眼睛用力一睁回过神来,思索片刻小声对丫头说道:“我们得将后来的事告诉他。”
丫头眉头一低,说道:“可是即使我们告诉他也没什么用,我们打破不了环,我们根本救不了他。”
阿生说道:“即使救不了他我们也得告诉他,既然我们到了这里便是天意,将实情告诉他让他有个准备也好。”
丫头“哦”了一声抬眼看向沈青岩,想到他活不了几年心中一阵酸楚。
阿生干咳两声,对沈青岩说道:“那个……打扰沈宗主休息在下实在过意不去,既然宗主已经醒来想必也不急着再去休息吧?”
他本来已经说要走了,如今想要留下来也不知道该当如何说。
好在沈青岩看出他心中所想,脸带浅笑说道:“说的是,阿生兄弟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不妨再陪沈莫人喝几杯茶?”
说着伸手指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生点了点头嘿嘿一笑,说道:“我们没什么事,便就再坐一会儿。”
说着牵着丫头坐回椅上。
沈青岩也坐了下来,将阿生碗中凉茶倒到一旁茶盘上,提起茶壶重新为他斟满。
阿生哪有闲情喝茶,一坐下便迫不及待说道:“沈宗主,在下知道一件事,说出来怕宗主多想……”
他心想要是冒然告诉他有人要在三年后杀了他,难不成会被当成匪人同伙,所以说之前他先试探了一下。
沈青岩又斟满一杯茶递给一旁丫头,随口说道:“阿生兄弟但说无妨,我信得过兄弟为人,肯定不会误会于你。”
阿生见他说到自己心坎上了,心中一定,长吸一口气表情凝重说道:“三年之后将会有一伙神秘人夜闯破刃宗,不仅烧了宗派所在还杀了你!”
说完睁大眼睛看着沈青岩神色。
沈青岩举起茶碗轻轻呷了口茶,面上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仿佛听了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见他如此阿生心中一急,说道:“虽然此事不易相信,但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敢对天发誓……”
“我信你。”
沈青岩打断他的话说道。
阿生一怔,看着他不紧不慢的神态,疑惑问道:“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
沈青岩伸掌指了指桌上茶碗,说道:“兄弟莫急,请用茶。”
阿生生抬起茶碗随便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目光炯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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