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而在天地眼里根本就没有万物区别,对它而言任何事物只是海里的一滴水,不会优待这滴也不会贬低那滴。
沈非嘴角带血倒在了地上,身上传来阵阵伤痛,艰难睁开了眼睛看向天空。
天上的云朵飘得非常缓慢,舒缓而闲适,像是优雅的白鹤在蔚蓝的湖面踏着步。
他心中想到:“难道我今日便要死在此地?”
一朵朵浓云缓缓飘浮在空中,看似各自走着自己的路实际上却被天上的风连系着。
“难道我今日便要死在这里了?”此时发出这个疑问的不只有他。
西北褐灰山旁一片林中,花关溪“嘭”的一声被踢飞一旁,耳中只觉一阵嗡鸣眼前景物不停地旋转。
她抬眼看了看,只见土渐雷满脸是血艰难地抵挡着土立,土渐云瞪大眼睛与土渐萧打得难解难分,一旁土渐风身上衣服多处被割破,头发早已披散开来,一边护着土良奋力杀着黑衣之人一边张口大声喊叫着。
花关溪耳中一阵嗡鸣听不到其他声音,仿佛丛林又恢复到夜晚时的宁静。
她躺在地上看着升起的太阳,心中想到:“难道我今日便要死在此地?”
东北赤凉城城边林中,火泰、火吉带着一群红衣士兵围着去而复返的梁子书。
火泰与梁子书大开大合打斗着,周边火光闪耀映照旁边树木泛起一片红光。
火泰寻到一处破绽挥舞着冒着火光的拳头一拳击在梁子书胸口之上,只见满身是血的梁子书如同断了线的纸鹜远远飞到一旁“嘭”的一声跌落在地。
他虚弱地躺在地上,双眼已被鲜血模糊身上伤痕累累忘情弓恢复已是不及。
他艰难睁开了双眼抬眼看向湛蓝无比仅有几片小云缓缓飘着的天空,自语道:“难道我今日便要死在此地?”
南海碧枯湾。
奈良为救萧西西被夏之柳冰刺刺穿了胸口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他身旁围着一圈身着绿衣的水族弟子,夏之柳披散着头发面容癫狂的提着剑缓步向他走来。
他要杀了这个害他丢尽脸面之人,这个害他如此狼狈之人。
而奈良则平静地望着微波粼粼倒映着四周群山和天空的湖水。
一把冰冷的剑忽然插入他的背心,他眉头皱了皱并未回头,眼睛依旧盯着面前的湖水,心中想到:
“难道我今日便要死在此地?”
东南青燃谷。
木晚秋为牵制住木蝶影好让冯古逃走,不惜挥掌向着自己心口击去。
然而这一掌最终没有拍下去,冯古在关键时刻移到了木晚秋身后,一掌劈在她脖颈处将她击晕。
他俯下身将木晚秋身子倚在一棵树上,脱下外衣为她披上。
木蝶影看着他的举动问道:“你为何要打晕她,你可知道她受了伤后我不会不管她,如此你就有时间逃走了。”
冯古站起身来笑了笑,说道:“晚秋说的对,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木蝶影看着躺在一边的木晚秋,心中渐渐升起了怒气,一把抽出剑来指着冯古说道:“我虽不懂,但我知道我现在便能杀了你!”
冯古耸了耸肩没有说什么,抬眼看向初升的太阳,口中自语道:“难道我今日便要死在此地?”
五月初五端阳节,阴爻山邹老出关的日子,沈非上阴爻山的日子,与谢幽璇成亲的日子,难道他们会在这个日子满含愤恨地死去?
谢幽璇依旧躺在冷冰冰的密室,江湖上仍有神物作乱,玄教之人还在四处屠门灭派,所有事都没有结果而他们五人却抱恨赴死。
阴爻山阴阳阁后室。
室内香薰缓缓飘着袅袅白烟,一个满脸褶皱的老者坐于蒲团之上正细细品着茶,在一旁角落里站在一个年轻弟子,此时正愁眉不展低着头盯着地面。
见他如此邹玄轻呷一口茶,将茶碗放到一旁抬眼看向窗外飘着的云,开口缓缓问道:“清儿,你今日心神不宁所为何事?”
角落里的弟子身子一颤,连忙低头躬身,说道:“弟子……弟子只是昨夜为沈非等人卜了一卦……”
“哦?”邹玄饶有兴趣问道:“结果如何?”
邹清眉头紧皱,迟疑半晌说道:“可能弟子学艺不精,卜出的是至凶之卦,沈非五人都将死在今日绝无生还之理。”
邹玄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飘着的云。
云朵一团团飘在空中,看似互相之间并无关联,可是仔细看来片片丝缕之间又相互牵扯着。
邹清见他不言,心中一急说道:“他们费尽心思分赴五族可是却得不到解药,如此做还有什么意义?”
邹玄摇了摇头说道:“世上没有无意义之事,他们为了平定神物之乱而生,所做所为都是为了这个结果。”
邹清更为迷惑,皱眉问道:“可是他们在五族耗了如此多的时日最终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玄教的人依旧在灭门屠派,五族也没有因为他们扰乱一番就倾覆了。就像是扔到湖中的石子,虽然会带起一阵涟漪,可是待湖面平静下来后湖还是那个湖,如同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邹玄眯了眯眼睛,缓缓说道:“莫要小看一颗石子,一颗小小的石子也能引起滔天骇浪,他们虽是平定神物之乱的人,但他们不是巨浪,而是那颗惊起巨浪石子。”
邹清如坠迷雾之中,问道:“可是这些日子过去了他们依旧没有惊起巨浪,而玄教却日益强大,兴许不日便会对五族出手,到了那时沈非他们怎么能与他们抗衡?”
他说完便觉语气过于激动,脸上腾地红了起来,微微将头又低了低。
听闻此言邹玄呵呵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沈非他们几人胜不了玄教,与其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邹清满脸都是不解,问道:“那他们所作所为还有什么意义,反正到头来都会失败?”
邹玄说道:“即使是终归要输,斗上一斗不是也好?”
邹清心中想不明白,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开口问道:“弟子卦中说他们今日都会死,不知道是否还有转机?”
邹玄看着窗外沉默半晌,说道:“他们都会死……但绝不会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