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老者忽地开口叫住沈非。
沈非嘴角一笑定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老者问道:“不知前辈他还有何指教?”
老者沉默半晌,沙哑说道:“守第二层的是我二弟,曾经在酒楼做过几年菜,大家都称其为“炊子”,他的兵刃是把砍骨大刀,舞起来力道非凡,与其相斗不可硬碰硬否则必会被他废了兵刃。守第三层是我三弟,外号叫作“戏子”,他不仅功夫高强而且有一神物可以乱人目视,要想胜他必须要用非常手段,只要胜了他藏宝阁所有地方均可去得。”
说完这些老者回身向石室走去,边走边道:“即使我信你,他们二人绝不会听你的,所以你必须要胜过他们……”
沈非看着他的身影进了石室,微微躬身说道:“谢前辈指教。”说完回身向上方走去。
他虽然知道剩下两位守门人的底细,但并不打算现在就动手,因为他知道如果动起手来必会将金族搅得大乱,如此陶谦谦等人就难以继续在此闭关下去了。
虽然他来金族时日不长,但与严威等人相处下来觉得他们是可以真心相处的朋友,他不忍心几人辛苦得到的闭关机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付之东流。
沈非打定主意,等到闭关的最后一天再动手偷解药。
既然暂时不动手,他就没什么事需要做了,于是便整日与严威等人一同在地下看功法秘籍。
他来金族是为了偷得解药,本不欲偷学金族功法,之前学的熔金入体和控金术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他在金族不至于漏了什么马脚罢了。而如今他已经知道解药藏在何处,就等着偷到解药逃出金族了,没有必要再学金族功法。
可是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叫作藏宝阁,无论是谁来到这里要是不看两眼秘籍剑谱实在说不过去。
就好比一个爱财之人走到一座满是金银的山中,山脚下挂着个牌子写着“可以随意取用”,这个人进山转了一圈空手走了出来。
进金山而不取,随便想想也知道此人另有所图,沈非当然不想让人怀疑,所以每日早上都跟着严威等人一同来到藏宝阁一层修习功法秘籍。其他人专心修习着自己喜好的功法,而他则随意找本功法秘籍粗略看着,一直到傍晚守门弟子前来驱赶他们才出来,然后一同去饭堂吃饭各自回房休息。
陶谦谦见他本本分分看着秘籍也安心了下来,脸上时常现出笑容模样,平时说话也恢复了往常,说上两句就得吹嘘一番。
沈非与她关系最为相熟,没事之时便与她调笑几句,即使不是怎么好笑的言语也能让她眉弯眼笑。
赵魁花生严威见他们不抓紧一切时间钻研功法还在说话,均是不解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低头看着秘籍功法。
就这样几人在藏宝阁中平平淡淡地过去了七天。
这日太阳初升,晨鸡初鸣。
沈非“吱呀”一声推看了门,迎着朝阳抻了个懒腰,然后晃了晃脖颈抬步向藏宝阁大殿走去。
这些日子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鸡鸣之时几人便进藏宝阁修习功法。
他刚走没几步脚步便定了住,回头一看,只见严威手持利剑正在院中一招一式演练着功夫。
沈非回过身来走到严威身旁抱着肩膀看着他舞剑。
严威可能练得入神,竟然没发现他站在身旁。
只见严威脚步灵敏招式迅捷,前一刻还在挥剑后斩转眼间便就提剑前刺,招式过渡自然顺滑毫无迟滞。
沈非一边看一边不住点头,心想严威看了七日功法竟有如此长进,可见此人悟性之高。
他正看着,一旁房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花生睡眼惺忪走了出来,摸着光头走到了院子中央,身子一沉双臂一抬一招一式练起了功夫。
兴许是二人练功之声吵醒了赵魁,只见他一把推开了房门,晃着壮硕的身子低了低头走了出来。见沈非站在一旁,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走到院子中央马步一蹲大喝一声开始练起功夫来。
几人招式各异,有人剑招迅捷,有人招式刚强,有人手法阴柔。
沈非正看得起劲忽听脚步声响,侧头一看陶谦谦持着剑走到他身旁与他并排而立,双眼凝着神看向场上三人。
沈非见她站在自己身旁忽地想起了前几日她说过的话:
“便是天下人都挡在身前,我也会冲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暗暗叹了口气,心中忧虑偷得解药逃出金族后陶谦谦会如何。
一旁严威兴许是练得累了,停下了手上动作伸手擦了擦汗,看着沈非问道:“沈师弟,你为何不练习一番?”
沈非被他一问回过神来,伸手指了指大殿方向,问道:“我们今日不进殿中?”
严威喘着粗气,说道:“沈师弟你忘了,昨日我们不是合计了一下,说是看了这些日子秘籍也该习练一番了,便就决定今日在院中练习了。”
一旁赵魁也停下手上动作,双手撑着膝盖说道:“确实如此说的。”
花生见几人都不练他也停了下来,说道:“那时沈师弟正盯着去第二层的石阶愣神来着,兴许是没听见……”
他说一半将目光移向陶谦谦,说道:“我说谦谦,沈师弟智谋过人说几句话就能制敌可以不必练功,可是你没他那本事为何还干站在那?”
陶谦谦“哼”了一声,仰了仰头鼻孔冲着花生说道:“我一剑飘雪冷颜陶谦谦岂会跟你一同习练,如此岂不是坠了我的江湖名声。”
花生撇了撇嘴,抬手又练起功夫来,口中嘟囔道:“这冷颜陶谦谦哪有点高傲样子,这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个瞎子起的。”
他虽说的声小可是赵魁严威均听的清楚,二人笑了笑又开始练起功夫来。
沈非不能在几人面前练别派功夫,金族的功夫又不想练,便就站在一旁随意看着。
看了一阵他心中生起疑来,开口向花生问道:“花生师兄,地下一层石室内空间宽敞,你又不舞刀弄剑为何还要来院中习练,在下面一边看一边练岂不是更好?”
花生手上动作不停,“呼呼”地出着招,嘿嘿笑了笑说道:“沈师弟你来的时日还早,有些东西想必万师主没有教过你。我们是金族,这金嘛,当然便是五行之一了,五行乃是万物之源,风雨雷电之中都含有金源之气,要想练好金族功夫必须要迎风沐雨踏土晒日,否则便是练上一百年也难有成就。”
听闻此言沈非点了点头,心想如此说来倒是在理。
忽地他心中一震,眼睛用力一睁脸色顿时白了下来。
他想明白一件事,为何三位守门人修习了二十年金族功法依旧难以与金族族长过上两招?
不是他们天赋不行,而是他们整日居于地下根本不符合金族功法修炼的基本!
便是他们再练二十年又能怎样?依旧无法胜过族长离开这里。他们三人硬闯金族藏宝阁,金族族长说是没有杀他们,可是如此让他们糊里糊涂存着希望活下去,不是比杀了他们更加残忍?
沈非眼中泛起一丝狠色,对金族生出一股怨恨。
堂堂江湖大派竟然以如此诡计算计他人,哪里还有习武之人的气魄。
一旁陶谦谦感觉他身上忽地散发出一股杀气心中顿时一紧,小声问道:“沈……沈莫,你怎么了?”
听她如此问,沈非神情松了下来,说道:“没什么,想起了一些杂事。”
听闻此言陶谦谦半信半疑,她看不懂沈非的心思,感觉此人心中便如藏宝阁中的密道一般让人看不到尽头。
她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山头升起的太阳。
此时日头已经出了山头,橘黄的阳光撒在院中地面之上,有些墙角没有被阳光照到依旧隐藏在黑暗之中。一片光亮,一片黑暗,明暗对比之下院中景物显得不真实起来。
看着眼前光亮景象陶谦谦眯了眯眼,心中升起一阵哀伤之感,她不知道为何会如此觉得,只是感觉得阳光并不会将黑暗驱走,黑暗则会侵蚀这片橘黄,将这座院子重新归于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