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谦脸上一红将头低了低,心想沈莫还是那个沈莫,一直都不会变,肯定不会置他们于不顾。
一旁严威叹了口气,说道:“沈师弟思虑过人,我们难及万一。”
一旁门主忽地拍手笑了起来,对沈非说道:“昨日我还觉得你胜了我只是凑巧,今日方才发现你年纪轻轻确实不一般。当初我与他相斗也是听别人说才知道此点的,没想到你一进来就发现了。”
沈非躬身行礼,说道:“门主过誉了。”
一旁老者忽地嘿嘿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干涩说不出的恐怖,笑了半晌说道:“年轻人不简单,老朽费尽心思想隐藏之事到底还是被你看了出来,金族有如此弟子,看来老朽是没有希望出去了。”
沈非没太明白他的意思,猜想其中可能有什么缘故,他也不便细问,向老者行了一礼说道:“说了前辈私密之事还请见谅。”
老者摇了摇头,指了指门口石门说道:“下去吧。”
沈非行了一礼算是谢过。
门主看了看赵魁等人,问道:“怎样?还能动吗,或是明日再下去?”
赵魁伸手撑着膝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抬步向门口走去,边走边道:“有什么动不了的,都到门口了哪还等的了明天。”
花生严威陶谦谦也纷纷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向着门口走去。
门主点了点头,向着向下石阶走去。
这段石阶总共没有几级,走了两步便来到一处平台,门主指了指一旁石室说道:“进去吧,你们想看的都在里面。”
一听此言四人都是双眼放光,也忘了身上伤痛,一瘸一拐便进了石室。
这间石室与老者那间差别颇大,不仅地方宽敞些四壁还都挂着长明灯,石室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日。
这里不像大殿一般摆着一个个木柜,只是墙边摆了一排排木架,架子上端端正正放着一本本功法秘籍。站在室中打眼一看便可看见所有书籍,虽然数量无法与大殿中的相比,但其中每本上记载着的可都是难得的精妙功法。
赵魁扫了两眼便在一旁角落处找到了一直想找的熔金入体术,他将秘籍拿在手上便如拿着初生的小鸟一般,小心地将其放在了手掌中央,捏着两指一页一页小心翻看生怕不小心弄破了。
严威本想自轻身功法中挑一本着重习练,可是当他随便打开了一本看起来之后就再难放手了。
他深深被其中绝妙的功法吸引,即使现在石室塌了估计也不会察觉。只见他双目聚精会神看着,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一同盯着看,脸都快钻进书本里。
花生找了半晌竟然让他找到一本记着摔技功夫的书,顿时如获至宝,侧着身挡着赵魁生怕他看了眼红想要与自己争抢,便如做贼一般悄悄看着书中招式,时不时挥手比划一二。
陶谦谦并没有特别想要修习的功夫,由于她一直在练剑术便就找到一本剑术秘籍,寻了个僻静角落身子倚在墙边细细看了起来。
沈非并未动作依旧站在门口处,眼神向平台下方望去。
门主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为何不进去?”
沈非并未直接答他的话,向下方看了半晌,开口问道:“下面还有几层?”
此言一出,赵魁等人均停下了手上动作睁大眼睛看着沈非。
他们心中均想这里的功法已经如此高深了,那么下面的岂不是可夺天地造化?
石室之内顿时寂静非常,所有人都在等着门主答话。
门主看着沈非沉声说道:“两层。”
所有人都定在原地,眼中放出希冀的光来。
门主看了四人一眼,知道了他们心中所想,开口说道:“我劝你们别想着去下一层,下一层守门人的功夫可要比这层高出数倍,你们是不会有希望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绝对力量之下再高的智谋也是无用。”
他虽如此说可是四人神情未变,眼神均向沈非看去,想知道他的意思。
他们想法是,只要沈非说可以去下一层,那么便是族长说必败无疑也没用,他们依旧会随着沈非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沈非说话,石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沈非沉默半晌,开口说道:“门主说的是,我们虽胜了几次但也有自知之明,必败的仗是不会打的。”
众人心中舒了口气,低头又继续看起书来。
他们虽心痒下层藏着的秘籍,但沈非说胜不了那便是真的胜不了了,再怎么想也没用。
想明白了此点他们也就安心了下来。
人的欲望便是这样,如果一个人有可能得到一两金子,那么他肯定会日夜惦记着此事,被它折磨得痛不欲生。
但是如果有人明确告诉他根本没有可能得到,那么他便不会再想,就会继续过着平常生活。
欲望从来不会给人以前进动力,它是一条鞭子,只会一鞭一鞭抽在心上,让人身心疲惫往前走。
真正快乐的是没有欲望的人,只是一个人连欲望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门主该交代的事已经交代完,干咳两声说道:“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在此认真习练吧,莫要浪费了这次难得的机会。”
听闻此言众人行礼称是。
门主又看了沈非一眼,抬步向着石阶走去。
他一走石室又归于沉静,赵魁等人又低头看起秘籍来,而沈非则站在一旁想着心事。
他想五行圣水解药如果在藏宝阁内肯定会藏在第三层,如此想要得到必须要再击败两位守门人。听门主所说其他两位守门人功夫高深,那么如果还只使用金族功夫的话肯定没有胜算。
他叹了口气,心中知道要想去第三层肯定要使出神物之精和鬼道功法了。可是一旦使出别派功法他就需要接连胜过两位守门人,否则漏了功夫后耽搁过久难免出岔子。
想到此处他眉头皱了皱。
他对两位守门人一无所知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贸然动手实在太过危险。
他正想的入神,一旁严威见他站在门边皱眉不语开口问道:“沈师弟,你可有心事?”
沈非一怔便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只是刚才闭气有些头晕而已。”
严威说道:“要不你先上去休息一下吧。”
沈非摇了摇头说道:“无妨,休息片刻便好。”
严威见他说的轻松又低下头继续看起秘籍来。
陶谦谦抬眼向沈非看去,见他若有所思模样心中莫名觉得一阵慌乱。
她放下手中剑谱缓步走到沈非身旁,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沈非见她举止异样,问道:“怎么了师姐?”
陶谦谦神情平淡说道:“我身上伤痛,你陪我上去可好?”
沈非点了点头,说道:“好。”
陶谦谦抬步向石阶走去,沈非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石阶上默然无声。
过了半晌,走在前方的陶谦谦忽地头也不回说道:“沈莫,答应我不要去闯下一层,我有预感你一旦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沈非一怔,脚步停了下来,望着前方瘦弱背影心中充满了迷惑。
她为何会如此问?在她心里自己不过是个刚来金族不到一年的小弟子,为何她会觉得自己要闯藏宝阁第二层?
沈非抬起脚步继续向前走并没有回话。
甬道之中寂静无声,只有二人脚步声交替响起。
陶谦谦脸色白了许多,身子不由得微微颤抖了起来。
“师姐莫要说笑,咱们五人一起去都没有胜的可能,我一个只会投机取巧的人怎么可能独自前去。”沈非沉默半晌忽地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陶谦谦长舒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放了下来,仰了仰头说道:“算你识相,没有你一剑飘雪的师姐在你哪里去得了。”
说完还哼哼两声。
沈非见她头仰的差点栽过去,连忙点头说道:“是,是,要是没有师姐我确实寸步难行。”
陶谦谦迟疑半晌,头一低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小声说道:“所以呐,你以后去哪里可都要带着师姐,要不有人欺负你可怎么办。”
听闻此言沈非心中一揪,抬眼看向前方瘦削身影。
只见陶谦谦一步一步缓缓踏在石阶之上,裙摆被风吹得上下飘扬,漆黑的头发丝丝摆在空中。
“师姐……如果你的朋友中了毒物,而你有可能找到解药救她,你会如何做?”沈非问道。
这个问题答案很明显,不用答也能猜到,可是沈非却问了出来。
因为沈非说的这句话不是个问话更像是个解释。
陶谦谦脚步定住,抬头看向门口射进来的白光,眯了眯眼睛答道:“要是我心上之人有危险,便是天下人都挡在身前,我也会冲过去站在他身边。”
沈非问之时想的是忘川谷密室中披着火红披风之人,而陶谦谦回答之时想的却是此时站在她身后之人。
“便是天下人都挡在身前,我也会冲过去站在他身边。”
陶谦谦的话回荡在沈非耳边。
门口射进来的阳光分外刺眼,将灰白的石阶覆上了一层光亮的白霜,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一条寻常的石阶,更像是通往天界的神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