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犹豫,如果将解药给她岂不是多日之功尽赴流水。
木蝶影见他迟疑,脸色一板说道:“怎么,你不打算给?”
冯古听她言语之中带着威胁,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怎么会,我巴不得还了这东西。”
说着自怀中取出青色瓷瓶,看着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解药叹了口气。心想还是活命要紧,要是自己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一咬牙将解药向前方掷去。
木蝶影见他给了解药心中一喜,伸手一把接住,低头一看确实是解药无误。
木晚秋见冯古好不容易得到的解药又还了回去脸上带着惋惜说道:“既然给你了解药,劳烦影师父让开路。”
木蝶影将解药揣入怀中,脚步轻挪让到了一边。
冯古没想到她真放他们走,眼睛一直盯着她心中一阵诧异。
木蝶影见他看着自己向着冯古笑了笑,说道:“放心,你还会回来的。”
冯古听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木晚秋见她闪到了一旁心中欢喜,急忙催白犀快走巴不得赶快离开这里。
白犀刚迈了两步,冯古忽地眼睛一亮急道:“等一下!”
木晚秋伸手拍了拍白犀让它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冯古不知道为何还不快走。
冯古嘿嘿笑了两声,盯着木蝶影说道:“你不是木蝶影。”
木晚秋一怔,心想她怎么会不是木蝶影,自己与她相处多年难道还不认识她。
木蝶影并未慌张,面带浅笑问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冯古听她如此问便知自己猜对了,得意说道:“木蝶影是木族役兽最强的人,白犀见了她不会不停下来。而且木蝶影与晚秋关系要好,她要是来了绝不会一眼都不看她,可是你刚才别说看她了,就连她问你话你都不正面回答。”
“木蝶影”点了点头说道:“好眼力。”
冯古继续说道:“最让我生疑的是刚才木蝶影在大殿上一直在饮酒,而你身上一丝酒气都没有,你怎么可能是她。”
他对新鲜事较为好奇,见她与木蝶影一模一样心中惊奇不已,急着问道:“你到底是谁,可是她孪生妹妹?”
“木蝶影”扑哧一笑,说道:“怎么可能有孪生之事。”
她伸手在身前一晃,只见一阵光影变幻转眼间便化作另一副模样。
只见此人脸庞精致带着精美耳环,一双眼睛有着与其外表不符的深邃,站在路边分外端庄典雅,正是与千靥宫主苏念一般模样的秋水!
木晚秋见她变了一副模样心中诧异非常,没想到此人竟然真的不是木蝶影。
冯古心中也惊奇不已,上下打量她一番惊道:“你是千靥宫主苏念!”
他虽不认得她,但他听沈非说过苏念有变化面容的本事。
站在一旁的秋水心中叹了口气,心想所有人都把我当作苏念了。
她也不解释,伸手入怀拿出一张图画来。
冯古脸色渐寒哼了一声说道:“你真是蛇蝎心肠,不仅下了毒还阻我拿到解药,看你今日如何走的了!”
说着内力一动,身形忽地自犀背上跳了下来,伸手做爪向秋水捉去。
秋水含笑看着他并未惊慌,将图画握在手上,徐徐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手上用力一撕,周围景物忽地晃动了起来,接着嗖的一声刚才还站在路边的秋水顿时消失不见。
冯古一爪伸去扑了个空,身子向前冲去差点摔倒在地,急忙向前垫了两步方才站直了身子。
他抬眼向四周望了望,哪里还有秋水的影子。
冯古愣了半晌叹了口气,翻身上了白犀,眼睛看向前方对木晚秋说道:“走吧。”
木晚秋看了看他脸色,应了一声催动白犀向前走去。
可能白犀奔了许久有些累了,速度慢了许多,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慢腾腾向前走着如同散步一般。
木晚秋回头看了眼,见身后没有追来人便就没有急着催白犀,面带担忧看着冯古小声问道:“刚才那人是谁?”
冯古丢了解药心中不是滋味,脸带沮丧徐徐说道:“她是千靥宫主苏念,便是她下毒害了我朋友的夫人。”
木晚秋哦了一声,低头想了想面带疑惑说道:“可是我觉得她并不像坏人,是不是她有什么隐情?”
冯古听她如此说,哂笑道:“她怎么会是好人,要是她是好人你便把我埋神树下面好了。”
木晚秋听他说的晦气,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两人骑着白犀向着前方走去。
林中渐渐起了风,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路边杂草随风而摆。几朵小花不耐风急被吹掉了几片花瓣,花瓣离了花朵飘飘荡荡掉在了地上,白犀自旁边走过将花瓣踏的污秽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星辰渐渐隐去,东方天空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木晚秋回头看了看,见树林静谧无声,觉得木十薇并未派人来追心中舒了口气。
她虽与木十薇怒言相向,但那只是气话,木十薇待她如亲生女,她是不会轻易与其生恨的。
她心中想着现在师父会不会还在生自己的气,不知道白犀踏过长青殿时有没有伤到人。
冯古看了看天色,心想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成亲的日子是五月初四,那么今日便是五月初五端阳节了。他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心想自己耗了一年之功最终却前功尽弃,到手的解药却被骗了去,要是见到沈非该当如何同他说。
他正想着忽觉白犀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心中一疑回头看向木晚秋。
木晚秋也是满脸的不解,双腿不住踢着白犀,但白犀仿佛睡着了一般,最后竟然停了下来,身子一歪便要躺在地上。
冯古二人心中一惊,他们还骑在背上这要是躺下去不得将他们压扁不可。
二人纵身一跳落在了一旁地上,木晚秋伸手抚了抚白犀头,喃喃自语道:“它可是累了?”
“不是。”冯古站在一旁抱着肩膀说道。
木晚秋回过头来,问道:“你为何如此确定?”
冯古倚着一旁树干向着道路前方努了努嘴,说道:“这次可是真的。”
木晚秋向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木蝶影寒着脸站在道路中央,在她身后围着数十名手持利剑的青衣弟子。
木蝶影见她看了过来,脸色一松柔声说道:“晚秋,随我回去吧。”
木晚秋见她追了来脸上顿时没了血色,用力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他不安全离开我绝不会回去!”
木蝶影侧脸看了冯古一眼然后将视线移回木晚秋身上,说道:“他辱了木族威严,让我们在天下人面前丢了脸,你师父是不会放过他的。”
木晚秋脸上带着祈求说道:“她不能放过他,可是你却可以,只要你放他走,我保证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让我杀谁我便杀谁。”
木蝶影一阵心酸,脸上带着怜惜说道:“晚秋,别傻了,他不过是个外人,难道你愿意为了他放弃自小生活的地方,舍弃多年来陪着你的师姐师妹吗?”
木蝶影语重心长说道:“他不过是个过客,只是你生活中的一个插曲,等到过一阵子你淡忘了你就会觉得如今所作所为是多么可笑。”
木晚秋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师父她也不懂,你们一生都没有爱过人怎么能体会其中的酸甜?”
听闻此言木蝶影心中感到一阵悲凉,说道:“我是没有爱过男子,但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如何的牵肠挂肚,也知道感情是如何的自私。”
她睁大眼睛说道:“你可知道亲眼见到自己喜欢的人随他人而去时心中是如何的酸楚吗?”
她咬牙说道:“那时我便觉得,所爱之人爱不爱自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爱着别人,重要的是她绝不能与他人欢笑!”
木蝶影大声喊道:“你了解这种感觉吗!你体会过其中的苦楚吗!”
周围弟子均是一脸疑惑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失态,但见她如此都能体会到她心中的怒火。
冯古看着木蝶影心中并没有恨意,反倒觉得她十分可怜。
没有什么比求之不得更让人痛苦了。
木晚秋见她如此并不害怕,依旧用力摇着头说道:“你那是自私,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如果冯古能安全离开这里莫说他喜欢别的女子了,便是我死在这里都可以。”
木蝶影哂笑两声,说道:“没有人可以如此对待他人。晚秋你被他骗了,我修习役兽功法多年,知道被控制了人心的人是什么样子,他肯定用了什么类似功法控制了你。”
木晚秋也笑了,说道:“影师父你真可怜。”
木蝶影看着她倔强的脸,缓了两口气说道:“我不想跟你争论什么,你究竟怎样才能跟我回去?”
木晚秋看了冯古一眼,说道:“只要让他走,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木蝶影并没有急着拒绝,低头想了想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见他我便放了他。”
听闻此言木晚秋心中一慌,转头看了冯古一眼,心中充满了不舍但还是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
冯古知道木蝶影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开口说道:“晚秋,她在骗你。”
木晚秋眼中含着泪水,走到冯古身边小声说道:“我知道,我一直什么都知道。虽然她还是要杀你但我有办法拖住她,只要一得空暇你便逃走千万别回头。”说完回过头来向着木蝶影走去。
冯古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要伸手拉住她,可是她已经快步向木蝶影走去。
木蝶影见她向自己走来脸上现出喜色,伸手想要揽住她,口中说道:“如此便好,我们回去……”
木晚秋走到她身边,回头深情地看了冯古一眼,接着眉目一凝伸手出掌向着木蝶影面门拍去。
木蝶影身为木族四大堂主之一怎么能被她偷袭?一见她动作,脚步一闪便向后挪了两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然而木晚秋掌伸出一半并未继续前伸。
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伤不了木蝶影,掌出一半便就收了回来,然后径直向自己胸口拍去。
她知道以自己的功夫根本拦不了木蝶影,她还知道木蝶影在意自己不愿看着自己死去。所以她打算一掌击伤自己逼木蝶影分神,如此冯古便就有时间逃走了。
她的手掌夹着风声全力向心窝拍去。
木蝶影一见她回掌便隐隐觉得不妙,想要上前拦住她可是已经不及。
木晚秋虚击一掌便是为了让她身子向后退来不急救自己。
木蝶影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恐,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甘愿为别人赴死。
她根本无法救木晚秋,眼见她就要死在自己掌下。
可是这一掌还是没有拍下去,冯古在关键时刻移到了木晚秋身后一掌劈在她脖颈处,木晚秋身子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木蝶影怔了片刻,接着长舒一口气,抬眼看向冯古。
冯古俯下身将木晚秋身子倚在一棵树上,脱下外衣为她披上。
木蝶影看着他的举动问道:“你为何要打晕她,你可知道她受了伤后我不会不管她,如此你就有时间逃走了。”
冯古站起身来笑了笑,说道:“晚秋说的对,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木蝶影看着躺在一边的木晚秋,心中渐渐升起了怒气,一把抽出剑来指着冯古说道:“我虽不懂,但我知道我现在便能杀了你!”
冯古耸了耸肩,抬眼看向初升的太阳,口中自语道:“难道我今日便要死在此地吗?”